这宿舍真是分对了。
男孩无奈摇头,拿起奶瓶,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给崽冲奶粉去了。
……
商砚辞性格内敛沉稳,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他在私底下和弟弟唠叨过后,便也不再提。
但他突然好转的情绪却是隐瞒不了姜旻的。
毕竟是住在一个宿舍,而且别看姜旻这个小胖子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他心思细腻,耐心包容,是个很细致的人。
不过姜旻极有分寸,哪怕猜到商砚辞的变化与那日他去办公室有关,也没有打探什么。
并且他还按住了好奇的双马尾和范明川,帮商砚辞省去许多口舌。
这些事,姜旻默默做了,没有什么刻意邀功的意思。但商砚辞有眼睛、有脑子,能听、能思考,自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
日子就这么平淡而安稳地一天天过去。似乎只是一晃神,近一个月的时光就已经从指隙溜走。
蓝星历2134年9月6日。
中洲。
浔海市康安儿童福利院。
白雾茫茫,蔽日遮天。
浔海市气象局早已发布大雾红色预警,污染防控局也提醒浔海市市民:此次雾气携带少量污染,请大家尽量安排居家办公、学习。
因此,虽然刚开学不久,但商砚辞、姜旻他们所在的学校还是给学生放了假,并叮嘱孩子们乖乖待在家里,不要外出。
“不上学的感觉就是好!”姜旻在床上毛毛虫般拱动几下,感慨道。
“呀!”
许岁禾赞同!
每次兄长上学,他就要被送到杭奶奶的办公室里。
杭奶奶好,可是崽崽还是更想要哥哥陪~
姜旻抱怨:“就是被困在宿舍里有点无聊……”
“你可以去一楼找范明川。”商砚辞放下书,取过边上洗干净的小毛巾,从小胖崽嘴里拿出胖指头,擦干净。
“不行。”姜旻摇头:“华姨和徐姨时不时就一个个宿舍查人,被抓到乱窜寝室会挨训的。”
“诶——小禾的手指你都擦了八百遍了,怎么还擦?”他瞧见商砚辞的动作,不解地询问道。
“刚刚小乖不仅拽了我的衣服,还抱着脚丫扒拉了一会儿脚趾。”
“哈哈哈……”姜旻忍不住笑出声:“小禾,你啃个手怎么还断断续续的?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玩玩那个,你哥就追在你屁股后面给你擦手哈哈哈……”
再一次叼住干净胖指头的许岁禾听着那猖狂笑声,漂亮软乎的小脸一耷拉,奶凶奶凶地哼唧一声。
坏蛋!
姜旻才不怕他。
但无奈崽有个凶悍护短的兄长。
被商砚辞幽黑沉冷的眼眸盯住,姜旻默默关上嘴巴。
弟控!
助纣为虐!为虎作伥!颠倒黑白!
把自己所有能想到的词汇都用上了的姜旻愤愤腹诽。
而另一边,狐假虎威的许岁禾已经咯咯地笑了起来,白嫩脚丫欢快地晃呀晃。
“……也快到小禾喝奶的时间了,我去给他冲奶粉。”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的姜旻翻身下床,拿起奶瓶奶粉罐冲向门外。
算了算了,何必跟一个才两个多月大的小孩子计较呢。
而且出来溜达溜达也挺好的,宿舍里太闷了。
如此这么地安慰一通,姜旻走向洗漱间的脚步都更加有力了呢。
……
“嗷呜——”
盛满奶的奶瓶递过来,躺在兄长怀里的许岁禾立即抛弃手指旧爱,欢欢喜喜地抱住奶瓶新欢。
当然,小家伙还不忘给辛辛苦苦冲奶粉的姜旻送上一个乖甜笑容。
顿时,天晴了雨停了,姜旻又觉得他行了。
“小禾,你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宝宝!”他诚挚感慨。
商砚辞神色复杂地看了看自己这位被自家弟弟一个笑容就轻松拿捏的舍友。
欲言又止.jpg
“怎么了?”姜旻疑惑。
“对了,你怎么下床了?”他瞅瞅商砚辞:“你站着抱小禾不累吗?小禾可不轻。说起来,你这力气真的可以啊,无论你抱着小禾走多久,都没见你喊累过。”
耳尖的小胖崽抱着奶瓶骄傲挺胸。
小禾当然不轻。
小禾身上的肉肉可都是小禾一口奶一口奶认认真真喝出来的!
“我天生就力气大。”商砚辞面不改色,很自然地接话道:“这就和小乖天生就不爱出汗一样,都是出生自带的。”
“唉!我怎么就没有一个出生自带的天赋呢?”
他看向窗外:“你们说这雾什么时候能散啊?”
“……”
“……”
诡异的安静。
姜旻猛地回头。
熟悉的宿舍空空荡荡。头顶灯光依旧明亮,在昏灰雾气中,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照亮。
姜旻的心沉入谷底。
商砚辞和许岁禾……不见了。
*
“顾队!”面色焦急的青年推门而入,眉宇间带着一抹深深的恐惧。
思绪倏地被打断,顾行之浓黑长眉一皱。
“出什么事了?”陈皓雨看了一眼顾行之,率先开口道:“你别着急,慢慢说。”
青年深吸一口气。
这个动作似乎给了他什么勇气,让他终于能完完整整地将下面这段话说完:“后勤部传来消息,目前已有数十名市民突然消失。根据污染波动追踪和污染痕迹对比……是S级污染物梦魇。”
“什么?!”
坐在一旁额发挑染的少年惊愕站起:“怎么可能?!!”
“浔海市周边前些日子刚被清理一遍,梦域锚点全部拔除!”
“好了。”陈皓雨安慰地拍拍挑染少年肩膀:“宁峄,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们面对的是污染物,永远不要存在侥幸心理。”
比起陈皓雨的柔和,顾行之可就干脆多了:“坐下。”
宁峄沉默地坐回原位。
陈皓雨也默默收回手掌。
“我们知道了,会尽快派人去查探的。”
瞅了眼顾行之的神色,陈皓雨几乎没有犹豫,转身,温和而不失强硬地对报信青年说道:“麻烦你通知后勤部做好准备。”
被顾行之和陈皓雨沉稳镇定的神色感染,青年眉宇间的焦躁不安散去一些,似是找到了主心骨。
他重重点头,走出屋子关好门后,便立即奔向后勤部。
“队长,你打算怎么办?”屋内一直沉默的黑发男人终于开口。
陈皓雨和宁峄也抬头看向顾行之。
“梦魇想要将人吞进梦域,必须要满足两个条件。”顾行之沉声道:“一是目标身上有污染气息,二是周围有梦域锚点。”
“无论是上次清理时留下的漏网之鱼,还是梦魇新埋下的梦域锚点,尽快定位。”
眉眼冷肃的男人眼中浮现厉色:“另外,告诉后勤部,立即去封媒体的嘴。”
“绝不允许污染和怪物、觉醒之类的词扯上关系!”
“让郁若英随时待命。”
“是!”
……
白雾如烟似涛,将整个浔海市吞没,只留下零星若隐若现的影子。
身处雾中之人已经无法分辨出哪里是天,哪里是地。汹涌迷漫的雾气仿佛一个巨大囚笼,悄然将渺渺众生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