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不可能,现在这僵持不下、暗潮汹涌的局面又是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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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讨论苗云楼暂时还无从得知,他还在转着手腕研究手上的夜明珠。
有一种极强的直觉,让苗云楼觉得这个夜明珠有问题,不管是从它本身的流光溢彩、还是村长的态度来看,都一定不是普通的珠宝。
可如果是藏品,他触碰了那么多次,为什么都没有提示?
那张沾染血迹的倒皮紫貂皮闪过他的眼前,霎时间,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之前他杀死紫貂的时候,还没有藏品的意识,系统就安安静静的,一点提示他倒皮紫貂皮是藏品的意思都没有。
而事实证明,倒皮紫貂皮不仅是藏品,还是能在商场里售卖的藏品。
那会不会这个夜明珠,和倒皮紫貂皮也是同样的情况?
苗云楼尝试着握住它,试图将手里的夜明珠和商店里售卖的藏品联系起来,静待了几秒钟,系统却依旧没有任何提示,夜明珠静静的待在手中,散发着莹莹的光芒。
没反应?
苗云楼不死心,把它举到眼前,还想再观察观察,耳边却传来一阵劲风。
“呼——!”
锋利的镰刀瞬息而至,在他脖颈边上一指宽的地方堪堪停下。
村长仿佛树皮一样的脸近在咫尺,此时他已经不像方才那么冷静,也许是因为仇恨值达到了异变程度,他的眼睛里跳起一根一根红血丝,每条皱纹都在往外冒黑烟,带着一股戾气,直直的盯着苗云楼。
“我已经允许你耽误了很多时间,现在,如果你再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下一秒,这把镰刀就会割断你的喉咙。”
镰刀像是为了应和他说的话一样,威胁的往下压了压,在苗云楼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抹红痕。
“啊!”
没想到事态一步步严重成这样,甚至发展到了杀人灭口的地步,罗薇惊叫一声,又连忙捂住嘴,生怕被村长迁怒。
常平和林可可手忙脚乱的把罗薇揽在一旁,头上的冷汗决堤一样往下流。
他们这些人平时连杀猪都没见过,现在突然上升到了杀人现场,全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恐惧已经达到了顶峰。
村长这就毫不掩饰的在他们几人面前动手了,难道说干掉苗云楼之后,下一个就是他们?!
而和他们惊惧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苗云楼无动于衷的脸色。
“嗤。”
苗云楼偏了偏头,血液从他的脖颈上流下,蜿蜒出几道细细的红线,又藏进了衣领里面。
他根本没理会那脖颈上的血迹,直视着村长红肿黑涨的面容,轻声道:“我刚刚做的这些,可不是毫无意义的事。”
“看看雪势就知道,你们村子里的人,这么多年,既没法在雪地里种出东西,又不能从大山里出去和外人换食物——村长,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们还活着吗?”
苗云楼沉沉道:“或者说,你们还是人吗?”
【警报!npc恨意值飙升!目前为止90%】
【npc异化程度加重!已接近完全异化!】
“呼……”
村长沉重的喘息了一声,目露凶光,镰刀又逼近一步,在苗云楼的脖子上切割出更多鲜红的细线。
血液的极速流失,让苗云楼的脸色更加苍白,和鲜血映衬起来,显得格外刺眼。
仿佛他下一秒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苗云楼却没有任何动作,抬起手指蹭了蹭夜明珠光滑澄澈的表面,微微阖眼道:“我猜,因为十年前的某些事情,三马架屯被诅咒了,整个屯都被大雪封村,所有人再也没法离开。”
“而这颗夜明珠,却是你们意外找到的救命仙丹。”
苗云楼道:“所以你们格外珍视这颗夜明珠,因为有它在,就可以让你们不吃不喝、不老不死,即使被诅咒,也可以不受影响的活下去。”
村长眼神古怪,嘴角扯出一声僵硬的冷笑:“知道有多重要,你还敢偷?”
“就是因为重要才要偷啊,”苗云楼毫无廉耻的耸耸肩:“长生不老谁不想,我也想不吃不喝就能活下去啊。”
常平几人猝不及防的知道了村长的秘密,手心直冒冷汗,绷紧了身子,紧张的屏住呼吸看着他们,听到苗云楼的话,顿时大跌眼镜,脑袋上冒出几根黑线。
这是能说的吗?!
苗生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表达自己对长生的窥觑,简直是对村长明目张胆的示威。
他就不怕被村长弄死?
然而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村长眯起眼睛死死盯着他,过了一会儿,竟然哼了一声,收起了镰刀。
“小子,算你实诚。”
他眼中红光慢慢褪去,顿了顿,又道:
“既然知道这东西重要,就别乱碰——等一会儿我叫人送你们去溶洞,你们把考察做完,赶紧离开,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不跟你计较。”
【提示!npc恨意值降低!目前为止80%】
“唉……?唉!”
常平傻在当场。
他根本没想到,苗生犯了这么大的错误,村长竟然还能放过他,因此已经做好了把苗生推出去顶锅,给村长消气的打算。
谁知道村长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原谅了苗生!
简直不符合逻辑。
不过村长还愿意送他们去考察,这对他们毕竟是好事,常平反应过来后,立刻接上了话头,对着村长不停的鞠躬,急忙道:
“唉!谢谢村长宽宏大量,您放心,我们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他。”
说完,他一边擦着额头上冒出的冷汗,还一边狠狠瞪了一眼苗云楼,努了努嘴,那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他赶紧顺坡下驴,好好道个歉,把这事儿了了。
这一次实在太惊险了,一个处理不好,他们几人都得折在这儿,幸好村长不计较,才让他们幸免于难。
林可可与罗薇站在后面慢了半拍,但也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学着常平的样子不停感谢村长,同时舒了口气,在内心万分庆幸。
——幸好,幸好村长不计较。
然而与他们劫后余生的欣喜不同,苗云楼听到村长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时,却眉头一皱,露出了一个很奇怪的表情。
苗云楼道:“我没说就这么让它过去啊,我还有问题没说完呢。”
他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起身,下半身还坐在炕上,上半身却已经在眨眼之间就到了村长近前。
苗云楼朝村长伸出手,他的手臂像蛇一样,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绞住了村长的胳膊,然后他俯下身去,细致的在村长身上嗅了嗅。
这副画面分外诡异:一个容颜艳丽、长发垂落的青年,姿势扭曲妩媚的趴在一个满身褶子的老人身上闻气味,看上去像是一条黑蛇盘踞在树干上的恐怖色情版。
常平看了一眼,感觉胃里倒腾的厉害,一口浊气反上来就要吐。
他动了动喉咙,艰难的从嘴里蹦字:“非礼……”
却被苗云楼打断了。
苗云楼揉了揉鼻子,抬起头,对村长疑惑道:“你身上为什么有一股浓烈的尸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