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身后传来“王二狗”不紧不慢脚步声和清脆的笑声。
“你们还想跑到哪去?整个落阴山洞都是我的地盘,不回到我身边,小心被溺尸啃的尸骨无存哦。”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样,原本不敢靠近的赤狐溺尸目露凶光,四肢扭曲的在甬道里以极快的爬行速度追了上来。
“嗷呦————!”
“别过来!”
常平拼命的跑,眼前浮现出阵阵绿光,生理性眼泪都快甩了出来,却根本不敢回头。
后面的溺尸你追我赶,爬的飞快,偶尔还有几只赤狐溺尸一个爪子抓了上来,常平都凭借着极强的求生欲躲了过去。
他看的十分清楚,那些赤狐溺尸的爪子里还藏着碎肉,锋利的尖爪只要挨上他,哪怕只是擦个边,他就至少得掉下一块肉。
常平咬咬牙,又抬起腿强行提高了跑步速度,心说这辈子就这么一次了,哪怕再累也要冲,只要跑不死,就得往死里跑。
然而他作为一个普通人,身体素质本来就是正常男性水平,能跑到现在不被溺尸追上已经是肾上腺素超常发挥了。
随着长时间激烈的跑动,常平的心脏跳的越来越快,呼吸道仿佛刀割一般,就像是每吸一口气,肺里都进了无数的刀片,腿也酸疼的仿佛有针在扎,沉的几乎动不了。
不行,他还没脱险,他不能停!
常平的指甲全部刺进了手心里,疼痛让他暂时保持着清醒,他想咬牙接着跑,可身体却越来越不听使唤。
绝望之下,常平看到林可可的身影和他拉的越来越远,而后猛地,一阵阴风袭来,身后那股阴冷腐臭的味道几乎扑到了他的脖颈!
“砰!”
一只赤狐溺尸跳了上来,整个压在了常平身上,任他怎么拼命甩动都挣脱不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嘴里流下腥臭的涎水,张口就要咬下!
“不!”
“噗呲——!”
“嗷呦————!”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声穿透皮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伴随着赤狐溺尸凄厉的哀嚎,常平背上顿时一轻。
刚刚再晚个一秒钟,他的脖子就要被咬穿两个血洞。
常平心脏跳的要炸裂,气喘吁吁的捂着胸口,忍不住回头去看,只见那只刚刚还耀武扬威的赤狐溺尸已经成了死不瞑目的肉串,被一根银针狠狠定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这,这熟悉的手法……
“苗生?!”
常平瞬间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衣衫不整、身上挂了彩却依旧笑容满面的男人。
劫后余生的惊喜之下,常平完全想不起来质疑为什么苗云楼能从绳子中挣脱出来,又为什么会冒着生命危险回来救他们,连和他的恩怨纠葛都顾不上了,声音一下提高了八度。
“苗生!”
话一出口,他突然看到了苗云楼身后的王二狗,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瞬间缩回去了一些,两腿打颤,摆出一个立马就要逃跑的姿势,颤声质问道:
“你!王二狗,你到底是什么人,山洞里穿木屐那个跟你什么关系!”
穿木屐的玩意和王二狗?
苗云楼挑了挑眉,还没等问清楚他是什么意思,常平眼睛一扫,又看到了面色阴沉的王二狗肩上还扛着一个人事不省的林可可,顿时一个大喘气,又是惊叫一声。
“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别担心,他没事,只是被打晕过去了而已,”苗云楼接过话头,笑眯眯道,“省的他在恐惧之下不分敌我的狺狺狂吠、给我们添堵。”
打晕?!
见常平面色一下凝滞,似乎突然意识到苗生和他们也有危及生命的仇怨,王二狗立刻打断了他的思绪,皱起眉头沉声问道:
“你先告诉我们,你说的那个穿木屐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说到这个,常平立刻又重回了刚刚那种恐惧的感觉,他急促的喘了口气,像溺水之人一样,死死拽住王二狗的衣袖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一个和你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把我们都带走了,刚刚灯亮起来的时候,我才发现他脚上穿的,是一双木屐。”
“他就是在山洞里追着我们的东西,它根本不是人!”
想起诡灯亮起来时,那十分震撼的一幕,常平捂着胸口闭了闭眼,强忍着恐惧,继续说道:“我只看到罗薇和林可可还在,其他村民全都没了,只有一群赤狐溺尸在前面牵着我们的绳子。”
他小心翼翼,几乎用气音轻声问道:“它们还把罗薇按下来了,如果我们不去救她,她是不是也会被……咬死?”
最后这两个字简直已经没声了,苗云楼看着眼泪汪汪的常平,翘着眉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刚才说的这个木屐哥,以他的速度,如果单纯想把你们赶尽杀绝,你们根本就跑不到这儿来。”苗云楼客观的说。
“所以,它应该不会咬死罗薇,不过别的可就不好说了,毕竟死亡之外的痛苦还有很多种。”
“……”
那不就是生不如死?!
见常平抖的都快不行了,苗云楼似乎也意识到有点不妥,立刻补救道:“哎呀,我这不是还没说完么——你救不了她,不代表我们也救不了她呀?”
苗云楼抬起手示意道:“你看,你们可都害过我,但是我还回来救你了呢,好人做到底,我当然也会回去救罗薇的。”
“……真的?”
常平暗淡的眼睛里划过一丝亮光,这绝望中闪烁出的微小希冀,让王二狗这个即将对他下手的人见了,也忍不住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感慨一句:真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窝,可怜啊。
而苗云楼看上去却像是完全没有心理负担,他看着常平,笑眯眯的点头道:“当然啦,我的能力你们不是都有目共睹的吗?”
“太,太感谢了!!”
常平眼泪汪汪,激动的握住苗云楼的手,苗云楼包容一笑,也亲切万分的回握了上去,随后“咦”了一声,向后一指道:“对了,你身后那是什么东西?”
身后还有东西?!
常平刚刚经历一波危机,此刻如同惊弓之鸟一般,闻言立刻心头一跳,迅速回头。
然而他刚把身子转过去,脖颈后却突然传来一阵钝痛。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常平身子猛的一晃,张了张口,一声都没发出来,便眼前一黑,瞬间软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