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霍间重便被霍任芙找来,稍微交代了一两句过后,霍任芙便带着笑容匆匆离去。
“你来了。”霍间重坐下,边说边拿起碗舀起汤来。
“夫君见到我很意外?”沉竹垂着眼,敛去眼中的情绪。
“霍府离此处有一段距离,劳你和霍任芙前来未我送这些吃食。”霍间重说罢,将盛好汤的碗放到了沉竹面前。
沉竹没做出回应,只是拿起调羹,默默喝着眼前这碗尚还冒着热气的汤。
“前些时日,陈年同我道谢,说是多谢你那日在陈府为他家夫人说话,现下他家夫人身子好了大半,急着邀你去陈府做客,他们夫妇二人好亲自谢你。”霍间重恍若没事人一般继续同沉竹话着家常,“不知我可有幸让夫人带我一同去?”
“夫君去陈府可是有事?”
“陈大人刚从周邑归来,我便想着亲去拜访一番。”
“我怎敢阻拦夫君的公事?小陈大人可定下了日子,我好备些礼同夫君一同拜访。”
“五日后。”
霍间重说完,向沉竹碗中添着菜,沉竹知晓那是他从赵父赵母口中问来的赵叶芊幼时爱吃的菜肴。
她抬眼看向他,不解他神色举止间的坦然。
“夫人可有乳名?”霍间重冷不丁地发问。
“父母亲常叫我芊芊,不知可否算作是乳名。”沉竹对答如流,“夫君可有自幼被叫到现在的小名?”
“霍任芙一句兄长从小叫到大,父母亲在时也常唤我大名,章征、郑子寒他们常叫我,倒真没什么小名一说。”霍间重对上沉竹早已将不解藏起的眼,“不如夫人为我取一个?”
“我来为夫君起?”沉竹疑问道。
霍间重今日是吃错了什么药,来跟她玩名字游戏?
“正是,起好了夫人往后便可如此唤我,总叫夫君未免显得生分了些。”
沉竹还是疑惑地看着霍间重一阵才开口:“我倒觉得夫君这一称呼并不显得生疏,不过夫君既让我起个名字,不如叫轻轻?”沉竹扬起了嘴角,同霍间重继续说道,“夫君身上的担子太重,身边事务太繁杂叫轻轻也算图个好兆头,望往后事务能让夫君人轻快些。”
“轻轻。”
见霍间重轻读着这么一个将要属于他的“美娇娘”名字,沉竹心中便觉得滑稽,面上的笑容不由自主地越来越深。
“那便叫轻轻,同夫人的小名倒还有些相像。”霍间重的神色并未有多大的起伏,极为自然地接受了沉竹为他取的这一称呼。
轻轻,芊芊。
沉竹不再像先前那般笑得真心,“夫君喜欢便好。”
是她太过贪婪,坐享着赵叶芊的人生却又无时无刻不想敲碎这外壳,让他人好好看看其中的自己。
霍间重不再给她添菜,他似乎也在犹豫着什么。
二人不再言语,安静地将饭用完。
明月高悬,霍间重公务缠身无法归家,于是和来时没什么区别,沉竹与霍任芙同乘一车返回霍府。
“嫂嫂和兄长可还畅快?”见沉竹上车,霍任芙便急着问道。
“托芙儿的关切,我与夫君聊得很好。”沉竹笑着回答道。
“那便好,不枉兄长特意来找我一趟,说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带着嫂嫂来廷正监与他相会。”
“是夫君特意找我前来。”沉竹颇有些惊讶地问向霍任芙。
“是呀,我是不是装得很好?现下见嫂嫂与兄长重归于好,我心中也欢喜不少。”
“芙儿装得很好,我不曾分辨出来。”沉竹应和着霍任芙的话,神思却早已跑到九霄云外。
沁菊身在王府,要想得知霍府的情况其实十分容易,毕竟霍府门外整日都有昭王府的人暗中盯梢,若是她猜的不错,沁菊今日就会动手。
照她所想,霍间重既已对她的身份起疑,何需将她支来廷正监,留在霍府岂不是让他捉到马脚?
不似月光之皎洁,沉竹的心越想越乱,万千思绪都绞做了解不开的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