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郑子寒和霍任芙急忙命人将沉竹扶起,寻医士来医治的时候,沁菊后退翻上了霍府墙头准备离去。
马蹄声近了,一支箭也随之而来,正中沁菊的左肩。
沁菊踉跄了一下,可她顾不上回头看清来人是谁,捂着伤口快速从此局面脱身。
霍任芙先一步冲了进去将沉竹扶起,赶来的霍间重拨开黑压压的人群从霍任芙怀中接过了嘴唇苍白,看起来无比虚弱的沉竹,将其抱起朝府中走去,同时向一旁身上白色寝衣已被沉竹的血染红些许的霍任芙嘱咐道:“从我书房拿药到正屋来。”
霍任芙听后小跑着去到书房,霍间重则抱着沉竹疾步去向正屋。
速度虽快,但怀抱平稳,沉竹睁开眼看向霍间重,微微勾起一抹笑,虚着声音说道:“夫君来了。”
霍间重神色凝重,尽力将自己的声线变得柔软:“嗯,我来了。”
他将沉竹的半个身子靠在床头,沉着脸将她身上那身刚制却染上血的新衣解开。
“还是第一次见夫君如此急切地为我宽衣解带。”沉竹忍着痛得出闲来打趣,“往常都是我将衣服先剥个干净。”
沉竹话音刚落,沁兰便端了一盆清水进来,向霍间重询问道:“可要奴帮主君将夫人伤口周围血迹擦去?”
“不必,我来就好,你先出去吧。”
沁兰应声退下,霍间重拿起帕子收着力气为沉竹清理着肩上的伤口。
“可疼?”
“夫君为我擦拭,自然是不疼的。”沉竹咬着牙说道,心想霍间重手上怎么没轻没重,只想将他手中的帕子夺去,又怕自己清理伤口的动作太过熟练,让他觉出端倪来。
或许霍间重听懂了她的话外音,或许她咬牙切齿的语气太过明显,沉竹感受到他手上的力气更轻了。
“这样呢?可疼?”
沉竹这次没说话,只是将眼神放空,摇了摇头。
霍任芙拿着药走了进来,将手中的药递给了霍间重。
霍间重打开药罐,一股浓烈又苦涩的草药味道传了出来,他将药膏一点点上在沉竹的伤口处,许是这药膏见效极快,沉竹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待霍间重将药上完,郑子寒带着医士赶来。
那医士把过沉竹的脉,检查了沉竹的伤口,随后严肃地张口:“伤口不深,只是创面古怪,易失血溃烂,所幸处理地及时。我待会儿为夫人写上一副益气补血的方子,夫人有规律地间隔时间将这一个疗程进行完,伤口定能愈合,身体也会更加康健。
“多谢医士。“霍间重说着拿出一袋银锭放在了那医士手中,侧脸对站在一旁的郑子寒说道,“子寒劳你送医士出府。”
“芙儿,今日可是惊到你了?你也快些去安置吧,不必在此守着我。”
霍任芙还未将身上那件洁白的寝衣现下又有尘土又又血迹,脸上余惊未却、疲惫有加,眼神中却还透露出对沉竹的关切。
“嫂嫂现下觉着可还好?”
这点伤对于沉竹来说实在是不足为道,她安抚道:“还好,芙儿不必为我担心。”
屋中随后便只剩下了沉竹与霍间重。
烛火轻微摇曳着,霍间重低头继续着方才未进行完的包扎。
他的手法很是熟练,沉竹默默看着,除了力道没什么可挑出错的地方。
“多谢夫君今日救我。”沉竹看着刚包扎好的伤口说道。
霍间重不语,手上的活计却不曾停下,他将沉竹头上仅剩的玉钿银簪摘下,放到梳妆台面之上。
“夫君可否帮我将这身衣服换下?”
沉竹不说,霍间重本也打算做的,他从柜中取来沉竹常穿的寝衣替她换上。
见他这副乖巧听话的模样,沉竹笑着说道:“轻轻今日真听话。”
夜色转沉,霍间重躺在熟睡的沉竹身侧,却无法入眠。
他今日命蹲守在霍府周围的廷正监侍卫都带上了特制的刀,刀尖微弯,还带着细小的锯齿,此刀造成的伤口不仅不易愈合,创面也能教人一眼认出是廷正监的手笔,同他今日射出去的箭是一样的道理。
但他不曾想会见到完好无损的沁菊挟沉竹走出。
按计划,他本就只想在那人身上留下物证,不想将其抓捕抑或是绞杀,他还需要那人将这假消息传出去,引东羌落入他们的陷阱。
他本就是要放沁菊走的,身边的人也本不应该为此受伤。
除此之外,他方才在柜角里还隐约闻到了血味,看到了细处已然干涸的一片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