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竹和郑子寒带人破开重重守卫,进到王宫内时,霍间重已然在正殿之中将昭王挟制,两方人马利刃相向,僵持着进退。
“霍间重,这便是你要我屏退众人议事的原因?”昭王玩味地笑着说道,“早知你那夫人在茶馆出现时,我就该发现不对劲了。”
话音落下,霍间重的剑更逼近了他的脖颈一点。
“果然城外的那些守军还是听霍将军的话,一呼即应,不知晓的以为这燕京城中掌权的是霍将军。”
“住口!”景王说着上前迈了一大步,“你这个弑父的逆贼竟还敢在此妄言!”
“妄言又如何!”昭王不管脖颈上横着的刀剑,也上前了一大步,刀剑在他的脖颈上留下了鲜红的印记,“这是他长孙彦欠我的,欠我母妃的,当初他为了王位抛下一城的吴家士兵,也该他去偿命!”
景王在此刻说不出话来,昭王口中的也是他以为的真相。
“怎么,说不出话来,你也知晓,我没有做错。”昭王继续说道,“这位子,本该属于我,你本该让给我。”
“昭王既对弑君的事实供认不讳,也没必要多做僵持,将人关入牢狱便好。”沉竹开口说道。
“你可有证据?我从未说过是我亲手杀了父皇,你凭何将我关到牢狱之中?”
“我自是有证据。”沉竹看着昭王浑浊的眼睛坚定说道,“你买凶刺杀陛下我自是早已找到了证据。”
昭王并未因此而感到惧怕,他咬着牙对沉竹说道:“你凭何威胁我?”
看着昭王那副了然的模样,沉竹竟也说不出话来,她的身份尚不能言,眼下将她身为覃国细作的身份告知众人,百害而无一利。
再一次的,沉竹被这身份困住,她原本坚定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行至此地,她还是什么都摆脱不了。
“莫要再多做挣扎。”霍间重低声在他耳边说道,随后用脚狠狠踢了他的腘窝,昭王随之跪在了地上。
“挣扎?”昭王吃痛吸了口气接着说道,“霍将军当真是武将,不懂官场事,这明明是谈判。”
“你们在此处看着她,我去将母妃寻来。”景王冷着声音对着沉竹和霍间重说道,然后阴沉着脸离去。
景王走后不久,一个士兵来到了沉竹身边,附在沉竹耳边禀报着霍任芙的到来。
见到霍任芙,沉竹方才凝滞住的心似乎松动,她上前抱住了霍任芙,回应着霍任芙的疑问:“无事,芙儿莫要担心。”
霍任芙被沉竹突入其来的拥抱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轻抚着沉竹的背,温声说道:“嫂嫂有些事无需瞒我,我也可以像兄长一样保护嫂嫂。”
沉竹费力压制住的情绪就快要松懈,她松开霍任芙,看着霍任芙的眼睛真挚地说道:“芙儿,许久未见,我很想你。”
霍任芙看着面前装作无事的沉竹,心脏像是被人攥紧,不间断地疼痛,一时间她被沉竹身上流露出的巨大痛苦震撼,说不出来什么话来回应沉竹。
“护送她回到霍府,加强守卫,万不能出什么差错。”沉竹对身边的那两个士兵吩咐道。
霍任芙辩得清眼下这般形势自己多作停留也是无用,她依着沉竹的话离去,踏出正殿大门前,她回头去望,已然不见沉竹的身影,只看到了高阶之上拿着刀剑抵着昭王脖颈的兄长,她点了点头回应他眼中的担心。
后宫之中人员混杂,不乏各世家的眼线,因而沉竹带去的守军只是守住了外围,未过多惊扰。
可看守冷月轩的侍卫早早觉出了不对来,这个时辰按理应有人前来接替他们当值,眼下黄昏都快要来临,前来接替的侍卫还不见人影,他们在门前站了将近一天一夜,双腿都有些打颤,更别提今日一粒米都未曾进肚,饿得发昏。
但他们却又不敢离去,生怕离去的这点时间,里面关着的那位皇后便能乘机逃脱。
那位皇后每日精神矍铄,一连送了几日的米汤也只见身形消瘦,不见精神有半点靡颓,按时按点用饭,对着烛火礼佛,睡眠也没有半点问题,生活比他们规律多了。
“是不是来人了?”一个侍卫虚弱的开口。
另一个侍卫听他如此说,眯着眼睛伸着脖子仔细向前看了看,回答道:“似是有个人影。”
等到人影越来越近,直到站在了他们面前,他们方才回过神来,拔出腰间的剑,出声质问道:“景王殿下,怎会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