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栀翻着购物袋,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勺子时顿了顿,她沉默把蛋糕盒子盖上,放了回去。
她看向他,眼下有淡淡的乌青,眉宇间透着疲惫,抿了抿唇:“丛樾哥,你这几天又赚钱去了么?”
“嗯,忙完了。”丛樾看起来似乎不太在意刚才的事,“下周末要不要补课?”
“不需要。”
他笑了下:“带你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谢知栀没再胡思乱想,听见他的话,弯了弯眼睛:“好,就我们……两个人么?”
“要不然,你想带谁?”
谢知栀摇头:“没,我不想带。”
不知名的奇怪氛围渐渐烟消云散,两人接着又聊了好几句,眼看着宿舍门禁要到了,她拎着蛋糕下车:“丛樾哥,那我先回去了,你开车小心。”
“嗯。”
丛樾降下车窗,看她往学校里走,很快隐入一条黑暗的小路。
他独自坐在车里,什么也没干,就抽了支烟,捞过中控台的手机点开和谢知繁的聊天框。
&:[兄弟不好意思,我刚才跟你妹用了同一个勺子。]
这不脑子有病吗?
谢知繁一句话不说就能连夜飞过来吧。
&:[你跟你妹用过一个勺子吃蛋糕吗?]
大半夜突然问这种问题像话吗?
人家亲生的,你管呢丛樾?
丛樾叹了口气,删掉这句话后熄灭屏幕,轰了一脚油门,原路返回家。
谢知栀洗完澡,长睡裙外面拢了件披肩,舍友已经睡了,她散着头发,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轻手轻脚地坐在桌子前打开购物袋。
像打开珍藏的宝藏。
她齿间轻咬着用过的勺子,把蛋糕和草莓一起送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快蔓延整个口腔。
她眼角扬着笑意,慢吞吞地咀嚼,手心托腮抬头望向窗外的夜空。
今晚的月亮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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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晚自习,丛樾准时接谢知栀放学,两人开车去了一家烧烤摊吃东西。
丛樾掀开像宽粉条的透明帘子:“陈姨。”
“诶,阿樾来了。”里面厨房蹲着一个处理肥鱼的中年女人,围裙上都是银色的鱼鳞片,听见声儿就往外探头,笑眯眯地看着他后侧站着的小姑娘,一顿:“女朋友?”
丛樾看了眼谢知栀,在架台上拿了两副一次性碗筷:“不是,妹妹。”
陈姨擦了擦手,不好意思道:“小姑娘长得漂亮,没看你穿着校服呢,就顾着看脸了,别介意啊。”
谢知栀:“没关系。”
“你们坐,里边都是干净桌子!”
丛樾拆了筷子,刮掉上面的木渣,和碗一起放到谢知栀跟前,然后用手机扫出桌角的二维码,递给她:“想吃什么自己点。”
谢知栀翻着菜单:“你经常来这里么?”
丛樾说:“嗯,刚才那个是陈姨,这家店老板娘,夏进宝的舅妈。”
谢知栀抬头,瞄了眼店外那块竖着的,发着红色亮光的招牌——发财小宝烧烤店。
很快,陈姨端过来一份凉面,又来了一波客人,没空坐下说话,接着忙去了。
丛樾回头看了眼:“小迩,菜上了先吃。”
“好。”
谢知栀往面里加醋,看着丛樾走过去帮忙,站在烧烤架后头烤鸡翅和茄子,一股滚滚浓烟往上飘,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翻着面。
陈姨在旁边串牛肉,动作很快:“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个妹妹。”
她突然想到什么,惊讶地问:“私生子?”
“……”
“高中同学的妹妹,过来读书,我得照顾着。”丛樾偏了偏头,“上回我带过一个人,在这儿喝酒,那是她亲哥,您不记得了?”
陈姨哦了声:“我可记起来了,那个高高的小伙子,兄妹两人长得是有点像的。”
她又拎了一袋子肉,给客人结账回来:“你们那个机器人搞出来没有,怎么样了?”
丛樾垂着眼皮,把烤好的鸡翅分装盘子,留了几串:“还行,年底能完成中期了。”
“那就好。”陈姨脸上露出笑容,看了看丛樾,捏他手臂,皱眉,“都瘦了。”
丛樾笑了下:“没有的事,您别瞎操心。”
“改天我炒几个菜,给你们送过去。”
谢知栀吃得慢,丛樾忙完回去的时候她还在吹着碗里的粥:“有点烫。”
“先吃这个。”
丛樾把刚才烤好的鸡翅给她,去厨房后面的小杂物间里找到一个猫咪形状的手持电风扇,开到最大档位,立在桌面吹粥。
夏进宝大咧咧地掀开帘子,一屁股坐在丛樾旁边,抛媚眼地说:“樾宝,我也要吹吹。”
谢知栀:“……”
丛樾额角一跳:“你再贱一下试试?”
庄达坐在谢知栀旁边,倒了杯水一口气干了:“刚才在停车,有个邻位的妹子问他要微信,这不正好发情了。”
“什么叫发情,这叫桃花。”夏进宝去厨房拿了自己的碗,“人家想泡我,我还能不给泡啊。”
丛樾冷笑,慢悠悠地说:“让你的桃花有空挂个眼科吧。”
夏进宝:“丛樾,我昨天去庙里,顺便给你求了一挂,你猜猜是什么?”
“?”
谢知栀吐掉鸡趐骨头,好奇地抬眼,看夏进宝一脸正经地胡诌:“年近三十,孤独终老,要想求妻,白日做梦。”
“……”
陈姨刚给客人上完海鲜锅,听见里头噼里叭啦一阵响,还有夏进宝凄惨的嚎叫——“嗷嗷嗷嗷!我错了错了,樾哥!我真的错了,全他妈是我瞎编的!”
她翻了个白眼:“臭小子又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