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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搜船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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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上青做梦也不会想到,堂堂离国太灵司——义王殿下竟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使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要置他于死地。

让他放松警惕的首要原因,大概是在义王遇刺后的这个节骨眼上,他收到的一个好消息:西兖国主传来消息,幻羽甲到手了。他可能有些欢喜过头了,原本还有些紧张过度的神经在这个消息的刺激下竟错乱成狂妄自大。他对未来有了新的展望,对没有成功刺杀义王也没那么耿耿于怀了。他甚至学会了安慰自己,“没死就没死吧,终归受了惊吓,要怀疑也是先怀疑到韶太后那儿,想拿我开刀,总得寻个由头吧。除了一个他们死活找不到的陆芙蓉,他们还想从我这儿找到什么把柄呢?”

就在义王连夜部署调兵遣将的关键时候,司上青睡了一整夜的安稳觉。这也算是难得,一早起来,他心情大好,看着漫山的大雾,他隐隐觉得有事要发生,却不愿相信是什么不好的事,所以当尹志过来说山下传来马蹄声时,他也只是轻轻蹙了蹙眉头,让他沉住气带几个人出府查探查探。

原来,是古清浅先行一步来了这里。她的突然造访让一整个形幻师府里的人都惴惴不安。她一个人被司上青请到了屋里,她带来的空灵府军列阵在外,一个个凶神恶煞不像是来吃素饭的。

“救下义王,你立了头功,怎么?现在带兵来,是想与我势不两立吗?”司上青对她的不满溢于言表。

“义王要来了,雷啸麾下府军,还有三队御灵军都在赶来的路上,我调来白子西的驻军也是奉了义王之命。”古清浅冷冷道,语气却没有那么咄咄逼人。

司上青对她的态度有些糊涂,歪了歪嘴角,“哦”了一声,问:“义王来势汹汹,是冲着我形幻师府来的喽?如此机密之事,你先行赶来——是有意好心提醒?”

“随你怎么说!我已尽我所能!”古清浅不想说白,又不能轻举妄动。

司上青激将她道:“说好的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你却放虎归山,争得义王一时的信任,却不知我的后患无穷,也是你的不得安宁。”

古清浅知其所指乃陆林风。她有备而来,一不能负了义王,二不能在此时此刻同司上青完全翻脸,他们两个人时时提防着彼此,永远也不能达成一致,但他们心里都明白,背过身的和颜悦色,一转身说不准便要给你一刀。谁的刀快谁便能活下来,古清浅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抢占了先机。

她说:“不露痕迹杀陆林风难于登天,他要是死在我的刑房里,第一个要倒霉的便是我!我是想他死,但不能把我自己也搭进去。李光假我之名去请义王,来的路上便遇到了刺客,凤鸟被人拴了链子,它与义王有感应,我必是第一个知道,我不去救,与同谋何异?司上青,这一切太巧,李光是我一手提拔,他做的蠢事,我是不是也脱不了干系?”

“你担心个什么!他糊涂归糊涂,但死无对证,你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司上青打起马虎眼。

“所以,咱俩谁都不必怪谁!我也只是替自己谋一条后路。陆林风逃了也未必是件坏事,诛杀令下了,你派人去取他的命又有何难?以前北奎国的那个计安,是陆林风的死对头,对付他我看再合适不过了。”

司上青听她话里有话,像是什么都知道了的样子,有意套他的话。他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打开门又看了看不远处严阵以待的一列军卫,心里开始犯起嘀咕。他故作镇定道:“没错,是我买通了人要杀陆林风,可是他人跑了总不能把罪名怪到我的头上!北魅族一窝奸党,杀一个是一个,你们不追击,却带人闯到我这儿来是何意思?义王他该不会是听信了你的谗言?”

“你不用怕!”古清浅慢慢坐下来,神色自若,“追人的差事义王交给了武灵司,他去追,还得有人来查!北魅族这次反得突然,义王自觉蹊跷,非要亲自来查,他们登岸的地方离这儿不远,当夜行动如入无人之境,追究起来终归是你的失职,义王此来,定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你要想将功赎罪,可莫怪我没提醒你。”

司上青对她的好心将信将疑。他自恃有韶太后替他撑腰,面上还能装装,但毕竟做贼心虚,嘴上附和着会好好替义王办事,心里面却打着鼓,盘算着自己的狐狸尾巴有没有藏好。

两人就这么两看相厌地又坐了有一盏茶的功夫,义王同雷啸带人赶来了。司上青出府去迎,见义王高坐在凤鸟的脊背上,身后密密麻麻站满了军卫,这阵仗刹时令他的腿软下来,他不听使唤地恭敬迎上去跪礼。

“太灵司……”司上青刚开口,凤鸟便给了他个下马威,一个充满着愤怒的热烈鼻息如火筒子般打在司上青的额头上。他条件反射地后仰过头用手去挡,谁知凤鸟往前迈了一步,张开口冲他吼了一嗓子。司上青一个趔趄,瘫倒在地。

义王睥睨一切,看出些端倪,凤鸟从不会如此没有管教,它嗅觉灵敏,这莫名的敌意大概是跟栓过它的那根玄冰铁链有关系——能接近它片刻的人必是易过颜的人,除了司上青,旁人很难做得到,这样解释便说得通了。他轻轻拍了拍它身子,凤鸟平静下来,趴下身,义王纵身下来,走到司上青身边,轻声慢语道:“形幻师莫要生凤鸟的气,我遇刺那晚,它开了杀戒,到现在眼睛都是红的,除了我,谁也不认。今日我来,不为别的,单要亲自去看看北魅族那船有没有施展过玄术的痕迹。他们来去自如,怕是有什么内应私通外敌。”

司上青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赶紧跪正了,战战兢兢道:“太灵司说的是,卑职失职,不胜惶恐,那贼船早已派人封锁,我等无能,未能查出线索,还望太灵司恕罪。”

“验灵查术之事,本就不是你之所长,怪不得你。正事要紧,我就先不进府了,不如你也跟着我一起去那船上查看查看,金幻师,”义王叫了一声雷啸,在众人中逡巡了一眼,“你的府军也与我一同前往。”

雷啸上前领命。司上青看他们一个个严阵以待的架势,似是要将他往死地里赶,不禁望而却步起来。古清浅看准时机,正合时宜地走出来,劝了一句:“太灵司伤势未愈,又连夜奔劳,此等小事,何必烦您屈尊亲往?不如让三位御灵使先过去查验,您坐守此处稍作休息,若有消息,再亲往不迟。”

义王片刻思虑,看似拿不定主意,实在是欲擒故纵。司上青恢复了脑回路,不管古清浅出于什么目的,都与他的心思不谋而合,只要义王不过去,遇上什么事都好办许多。于是他也跟着附和了几句,说派几个高徒带他们前往,请他到府里面歇息。

义王同意了。雷啸跟着三个御灵使即刻往海岸线船的方向而去,古清浅以要照看凤鸟的名义留了下来,同义王与司上青进得他府里,往那堂上坐了等着。

这样干等实在没什么意思。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义王不觉得无聊,就等着司上青他自己尴尬心虚到死。

“听闻我遇刺那晚,你府里也招了贼,失了火?查出是何人所为了吗?”义王故作关切。

司上青哦了一声,顺势替自己开罪道:“人没抓到,想必是同北贼一伙儿的,声东击西,趁乱闯入。”

“确有可能,”义王低头,复问,“何处失的火?可是火术所为?”

司上青提着小心不敢撒谎,回说:“是西面园子里一个酒室,平日里接友待客的小地方,看起来……哦,倒不像火术,但有几坛烈酒助燃,再加上当晚风大,所以烧得好不惨烈。”

“太灵司,”古清浅接过话茬,“看来那些个北贼计划周密,不但算好了风力风向,还对形幻师府颇为熟悉,报仇怕是个幌子,却是打着其他主意,灵石?长生?灵丸?秘境?倘若让他们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你分析得有理,杀了我,他们才有望削弱离族,深入秘境,掌控全局……”义王作出愁云惨雾妆,静默了半晌,忽而抬头道,“如此来看,他们的力量不可小觑,司玄主,你这就带我去看看那失火之处。”

不容分说,司上青还来不及张口阻拦,义王已大步流星走出去,叫上留下的一队御灵军直奔西面而去。司上青像是撞了鬼,磕磕绊绊跟在后面,不忘给尹志使了个眼色。

尹志会意,小步跟上低声说让他放心,都办妥了。他才舒一口气,让他跟着小心行事。

到了西面,半面园子烧得惨不忍睹,屋宇坍塌,墙垣断裂,余灰余烬就那么支棱在断壁残垣中,不管是何人所为,义王看着心里都一个痛快。他问也不问司上青,一挥手便让御灵军到废墟中查看。

过了一会儿,一御灵军出来回禀,说未发现玄术痕迹。司上青与尹志面面相觑,疑惑又忐忑地向里面探寻。义王与古清浅对视一眼,随即俯身从地上拾起一片酒坛子的碎瓦,放在鼻子下嗅了嗅,里面还没有动静,外面已显得焦灼。

“我进去看看。”古清浅自告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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