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么晚了……”
长风在看到季临又一记眼刀扫来,他住了口,片刻后道:“是,属下告退……”
季临一个人回云林堂的路上,见有个水中的亭子,他踏着月光,缓缓走到亭子的桌旁坐下。
季临抬头望着空中的月亮,月儿如圆盘一样,只是缺了一个口子。季临这才恍惚道:“快到仲秋节了,以往爹娘在的话,这院子何至于这么冷清。他无兄弟姊妹,爹亡故后,娘也跟着去了,彼时他年纪也不过十岁的年纪,那日他一下子失去双亲,他的心中悲痛万分……如今他已到弱冠之年。日子过得可真快呀……”
翌日一早,季临醒来时,已是日晒三更,他扶着有些酸胀的脑袋,慢慢地坐了起来。
季临哑着嗓子喊道:“长风……”
长风立即推开房门,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
他见季临坐在床榻上,他笑着道:“公子,你醒来了?”
“昨日……我是如何回来的?”
长风把水放到架子上,随后他走到季临跟前道:“是肖伯背您回来的。”
季临脸色一红咳嗽了几声后不自在道:“大理寺那边?”
“大理寺那边,老将军已派人告知您病倒,今日您就安心在床榻上卧躺一日吧。”
“长风,你……你怎么不早些喊我起来!”
长风面露愠色。
“是祖母让他如此做的,怎么?如今连祖母也要怪罪了?”一道声音打断了主仆二人的对话。
季临的祖母季老夫人江氏由两个丫鬟一左一后的扶着,慢慢地走了进来。
长风忙行礼道:“老夫人……”
季临见着祖母忙穿戴好上前道:“祖母,孙儿不是这个意思……”
季老夫人看着季临眼底的青色,不由得心里一软道:“临儿,你快去洗漱。祖母有事要同你说。”
季临点点头,随后走进净室洗漱。
季老夫人往桌旁坐下,转头望着跟着她的一个丫鬟道:“香兰,去传膳。”
“是,老夫人。”香兰随后退了出去。
季老夫人约莫等了一刻钟后,就见季临清清爽爽的走了出来。他径直走到桌旁坐下后,望着一桌的早膳道:“祖母,孙儿吃不了这么多。”
季老夫人慈爱地望着季临道:“没事,慢慢吃,祖母啊,正好有见事情要同你讲。”
季临这才端起一碗碧玉粥,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季老夫人见季临喝了几口,她才道:“临儿,如今你已弱冠了,是时候考虑考虑你的亲事了……”
话音刚落,季临咳嗽了好几声,他把口中的粥咽下后道:“祖母,此事不急……”
季老夫人神色严肃起来道:“临儿,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怎么不急?如今你爹娘……祖母是该好好为你寻个新妇……”
“临儿,并无娶亲的想法……”
季老夫人不置可否道:“哎,祖母瞧着有一姑娘尚可,介时你可以先瞧瞧,是那国子监忌酒的柳二小姐,柳晚芸……”
待季临听到是柳晚芸时,他急道:“祖母,你怎可……”
季老夫人耐心道:“这晚芸的家室虽差了些,但为人大方,长相清秀,也是难得的美人,祖母瞧那孩子心性不错。”季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那孩子……命是苦了些……”
季临皱了皱眉道:“孙儿,对那柳家小姐并无娶亲之意。”
季老夫人见季临态度一点也不退让,她反问道:“临儿,你可有心悦之人?”
季临抿唇不语,娘为了爹,抛下了他。他只知道情之一字,伤人至深,自娘去后,幼时他时常也会埋怨她,如今他已长大,对于娘殉情的行为,他只叹太傻……
季老夫人瞧着季临不说话。
她随后一字一句道:“罢了,那临儿若是以后心悦哪家的姑娘……你告知祖母,祖母这就去派人给你提亲……”
季临苦涩地轻声道道:“祖母,那柳晚芸……孙儿是真的从未想过,您还是放过孙儿吧。”
季老夫人叹了一口气道:“行吧,既然你无意,祖母也不再提了。只是……倘若日后有心悦的姑娘,望临儿告知祖母……”
季临握住了季老夫人的手道:“好。”
季老夫人拍了拍季临的手道:“你呀,以后多回来瞧瞧祖母,祖母心中就欢喜咯。”
“大人,青松有急事要禀告。”青松的急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季临正了正色道:“知晓了,去书房中等我。”
季老夫人望着季临道:“行了,临儿,你去忙吧,空了的话,记得回来陪陪我这老太婆。”
“是,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