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南王府书房
“哐当”一声,紧接着响起清脆的瓷器破裂的声音,书房里只见江淮九坐在地上,他的面前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破碎的瓷片,江承安进来时,瞧见了这一幕,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快意,随即又消失不见,就见他端着一个托盘,小心地朝着江淮九走去,在离江淮九不远处,他停住了脚步。
眼前的男子已然没有先前的意气风发,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鬓发上也有了些鹤发,他静静地坐在地上,背靠梨花木椅,一双无神的眼眸死死盯着墙上的一幅美人图。周身危险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江淮九察觉到有人来了,才慢慢将目光移向来人,在瞧清来人时,江淮九的面上闪过一丝不悦,片刻后又恢复关心的神色问道:“承安,你怎么来了?”
“父王,你已经两日不曾吃东西了,儿臣命人煮了一碗燕窝粥,您趁热喝。”
江承安将燕窝粥放置案桌上,随后蹲下来把江淮九扶了起来,轻轻说道:“父王,您这样伤心,也救不了阿姐,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才能救阿姐。”
“怎么救?人证物证俱全,遥儿,糊涂!为了个长得像徐蕴的人,命都不要了,如今闯下大祸,自那次失忆后人也变得疯魔起来,要本王说,暗中将那人绑了关起来,她还胆大包天非要去掺和科举舞弊。哎……”
“父王,承安有个办法能救阿姐——”
江淮九闻言,一把抓住江承安的手,眼中带着希冀,“承安,你——有何方法?”
“父王先将燕窝粥喝了,儿臣细细说与父王听。”
“好,好,好,承安果然是本王的好儿子!”说完就要起身,江承安小心地扶着江淮九,避开了地上散乱破碎的瓷片,待江淮九坐下后,他将燕窝粥递于江淮九的面前,轻声道:“父王,吃吧。”
江淮九端起燕窝粥吃了起来,片刻后,就见碗底。
江淮九用帕子擦了擦唇角,“承安,你说有什么办法?”
江承安抿唇一笑,他凑到江淮九的耳边,小声地说着。
半晌,江淮九的眼眸亮了起来,他神色看着有些高兴,“承安,就照你说的办。”
“是,父王。”
许清月是被耳边细碎的声音吵醒的,待她睁开了眼睛时,转头就瞧见趴睡在床榻边的许桉然,许清月的手就要摸到许桉然的发上时,就见许桉然骤然抬头,兄妹俩的视线对上,许桉然瞧着眼前的许清月,他不禁急切问道:“月儿,你醒啦。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了两日了,总算是醒了!”他的语气中带着欣喜,还有一丝担忧。
许清月望着近在咫尺这张有些憔悴的脸时,她的眼眶瞬间泛红,她的嗓音有些粗哑,“阿兄——阿兄,让你担心了。阿兄,你真的回来了——”说完她就扑到许桉然的怀中,鼻间萦绕着好闻的松木气息,让她鼻头一酸,她紧紧地抱住了许桉然,许桉然被她这么一抱,他有些哭笑不得,“傻月儿,你如今是大姑娘了,怎还这般孩子气,若是让旁人瞧见,也不知该怎么笑话你。”
许清月抱着不放,口中还嘟囔着,“怎么啦,抱我自己的阿兄怎么了?倘若旁人想笑话我的话,就让她们笑吧,月儿才不在乎呢……”
许桉然不禁失笑,他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口,一只手虚揽着她,另外一只手轻轻摸着她的青丝,心中忍不住叹气,“月儿,竟越发瘦了。”
季临进来时,就瞧见这一幕,他下意识地背过身去,许清月听到脚步声,就见季临的身影,许清月不好意思地放开了许桉然,冲着季临问道:“大人,你……你是来找我的吗?”
“许清月,你醒了就好,我去让春杏送些吃的来。”他说完,就大步离开。
“多谢大人。”许清月在季临走到门口时,她说道。
许清月小心翼翼地坐了起来,随后一把握住许桉然的手,急切问道:“阿兄,你是如何脱困的,又是怎么被大人找到的?快与同月儿说说。”
许桉然看着许清月的急切的目光认真说道:“我是被一个女子所救下,当时我跳下山崖时,未料到山崖下竟然是一条大湖,我记得迷迷糊糊地顺着湖水往下飘着,也不知道为何就被冲上岸了,却被石头撞到了脑袋,我醒来时,已是一个月有余了,月儿,是阿兄不好,让你担心了!”许桉然有些细节还是隐瞒了,比如他失明过的事情,那时,他醒来后,却发现自己看不见了,那时的他,每日活在痛苦和后悔中,他后悔抛下了他的月儿,让她独自面对这么多事情。想到这里,他的语气带着歉意说道:“对不住月儿,阿兄,让你吃苦,让你担心了。”
而此时的许清月却明白她的阿兄定然是有事情瞒着她,既然他不想提,她也不好再去问,闻言只是笑道:“阿兄,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你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