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就来到了蓬莱山的入口,今日入口没有衙役,衙役都被青松支开,要一个时辰后才能回来。
季临望着蓬莱山远处的山峦烟雾缭绕,看了半晌,他又继续朝前走去,进去后,山中浓雾弥漫,山中的草木茂盛,他艰难的走着,暗道,也不知能不能遇见许清月与沈辞他们。
那日,他就该拦着他们,眼下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这几日来,他经常梦魇,梦里经常梦见许清月喊救命,浑身是血的来找他,每一夜,他都是被吓得冷汗涔涔,夜里总是睡不好。
许清月与沈辞这几日都在树上盯梢,两人若是饿了,沈辞每次便潜了进去弄些吃的出来,日子过得倒是没那么辛苦,许清月见那每日在劳作的百姓,心中越发焦急。
这日她如往常一般盯着金矿那边的情形,忽然——一个身形瘦弱的人,让她心中一紧,许清月仔细瞧着,就见是个瘦弱的人倒在地上,那守卫见有人倒地,便挥着鞭子打了过来,只见那瘦弱的人瑟缩着身子,口中呜呜咽咽的哭着,他一边哭着一边又来回滚着,试图逃避那鞭子。
他的这个行为让那守卫更加气愤,手中的鞭子更加用力,口中骂道:“臭小子,让你逃……今儿个老子就打死你!”说完,又狠狠地甩了几鞭,不多时,那衣袍上都是血迹,皮肉外翻,看着十分可怖。只听那人哭声渐渐小了,没过多久,就没了声音。
“来人哪,还不赶紧拖下去埋了。”守卫不紧不慢道,他见鞭子上沾了血,便又上前踹了地上的人一脚,淬了一口,“真是晦气!”说罢,将那鞭子递给了一旁的人道:“这根鞭子拿去洗洗,另外拿一根好的鞭子来。”
身旁的守卫忙接过鞭子,恭敬道:“是,胡爷。”
胡勇见那人拖下去,他的余光瞥见周遭有人在瞧着他,他朝着那人吼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干活!小心老子抽你!”说完,他作势要抽他,那人忙吓得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连声道:“求胡爷饶命,小的不敢了……”
胡勇见那人吓得瑟瑟发抖,他哼了一声,便走了。
那人间胡勇走了,顿时吓得瘫倒在地,一时竟起不了,还是离得最近的一个男子趁机扶着他道:“没事了,走来吧。”
那人起身后连连道谢,便又去干活了,扶他起身的人是蒋从岳,他其实是皇上派他来青河县调查县令许焕之家惨死的第四名官员,先前就有密报呈给皇上,说是这青河县县令一门的惨死另有蹊跷,密报上还提及这蓬莱山有人欲私吞金矿,不上报朝廷,暗中锻造兵器。故皇上对此事非常重视,明着是说来查青河县令之死,暗中却是命他调查这蓬莱山是否有金矿。
他是扮成邓彭大人身边的小厮一起来的,那日他与邓大人一起来的这蓬莱山,却不想与邓大人走散,阴差阳错的来到了这,从此成了这里每日劳作的百姓。
他抬了抬头望着天色,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忽然后背传来一阵痛感,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身后守卫骂道:“发什么呆,还不快点干活!找打是吗?”说着又要扬起鞭子朝蒋从岳身上挥去,蒋从岳吃痛,手中的动作却不停。
那守卫挥了几鞭子,见蒋从岳听话,便走开去瞧其他人有没有偷懒,蒋从岳见人走开,心中不免松了一口气。只是后背隐隐生疼。
许清月在方才有人被拖下去时,她的脸色有些难看,倏地跃下了树,见沈辞迎面而来,她忙问道:“沈大人,你知道这边埋尸的地方吗?”
沈辞见她突然这么一问,也不知所以,愣住半晌才道:“许姑娘,你怎么了?埋尸的地方,我知道是知道,那日无意中瞧过……”他话还没说完,便被许清月拉着衣袖道:“快带我去,快!”
沈辞见她神色焦急,也不再问,带着他穿过一片密林,这几日,他每日出去,这边的地形多少有些了解,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来到了那所谓埋尸地方。
许清月入目是一具具尸体,皆是被胡乱扔在这里的,有的时间久了,味道有些难闻,她却毫不在意,上前翻找着,沈辞在她身后问道:“许姑娘,你在找什么?”
半晌不见她回答,就在他以为她不会说时,只听得很小的一声,“我在找思竹……”
“思竹是谁?”沈辞呢喃道。
许清月在这一片翻找着,她的眼泪不自觉的掉落下来,她方才瞧着分明,那人就是思竹,她在倒地时,喊的都是“小姐,救我……”
许清月泪流满面,她焦急地找着,忽然——在一处坡下,她瞧见了那熟悉的身影,她忙快步走了下去,一把就将那人翻了过来,可翻过来时是一张满脸是血的脸,脸上有些脏污,许清月吓了一跳,哭道:“思竹……你别吓我……思竹,我来救你来了……”
就在许清月就要将那人抱住时,忽听身后有一声很轻的声音响起,“小姐……是你吗?小姐,你真的来救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