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金抬头看了一眼仿佛看不见尽头的台阶终点,叹着气说:“效率至上,难道不应该将台阶舍弃吗?”
拉帝奥道:“你也说了,效率至上。而从美学的角度来看,没了这段阶梯的大讲堂区别不了普通房屋。”
艾尔海森评价:“它本身的作用就已经区别了普通建筑。何况,人的理解会赋予它崇高意义。阶梯不过是满足了里头坐着的人的虚荣心。”
而等他们踏上最后一节台阶,砂金回头望向下方的广场,突然笑了:“我认同你的说法,艾尔海森。站在上面的感觉好极了。”
两个人都没接他这句话,越过他走进了门内。这座建筑有着非常规整的设计,其含义是……它大得可怕,而且有许多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没必要的房间,比如前台、大厅、等候室。
他们直接进入了讲堂,从过于宽敞的讲厅后方走下台阶、来到最前面几排座位。这儿已经坐了不少人,台上的黑塔不耐烦地抱着胳膊盯着他们,显然他们是最后到的。
“人到齐了就开始吧。”她没等他们坐下,直接开启了今天的重点话题,“来到这里有几天了,想必你们都看出来了这个世界存在的问题。对此,我有一个猜测——”
003.
“你去倒水吗?”见时绥拿着杯子起身,戈云梦问。
时绥点了点头,戈云梦便说:“我也去。”
热水器就在教室后方的一侧,时绥把学生卡放上去按键接水,水流哗啦哗啦地淌进杯子里,几个同学从她们背后窜过去,打闹着、不知道是谁先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结果哐啷一声摔成一团。
时绥扭着脑袋看过去,体委他们龇牙咧嘴地躺在地上,边上是一个倒伏的椅子,还有一堆散落的书。
纪律委员在前排扯着嗓子喊:“还活着吗?”
体委也扯着嗓子喊回去:“命硬没死!”
然后这群男生互相嘲笑着站起来。时绥看得好笑,听水声差不多了,就按了按键,伸手去拿学生卡。
副班长从后门走进来,一眼看见她,就说:“时绥,班主任找你。”
“找我?”她手一抖,学生卡落在地上,立即弯腰去捡,戈云梦也正好弯腰,先她一步捡起来了。
“诶……”学生卡落地时背面朝上,戈云梦捡起来翻了个面,拿纸巾给它擦了擦,还给她之前不小心看见了正面,愣了一下道,“这是……”
“什么?”副班长探着头问。接着他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奇异,“哇!我去!这什么?!”
一群小人东倒西歪地摔成一团,脑袋晕乎乎的,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已经被发现了。这会儿突然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吓得所有人都僵硬了。
时绥接过学生卡,态度自然地说:“我姐姐给我做的桌宠,很可爱吧?”
“确实挺可爱的,怎么做到的?”副班长好奇地问,“能不能让你姐姐给我也做一个?”
时绥惋惜道:“她不在家。”
戈云梦同样惋惜:“它们会说话吗?”
“没有声音只有文字。而且不太智能,只能说几句重复的话。”
戈云梦问:“咦,我看看?”
时绥把学生卡递给她,戈云梦点了一下桌面上的三月七,三月七“哎呀”发出一个气泡,戈云梦又点她,她就说“你做什么呢!”,第三次点的时候,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但她依旧闲得很感兴趣,把所有的人物都点了一遍。时绥眼见着小人们在疯狂给她使眼色,很没同情心地笑了起来,把头扭到了一边,还无情地先走一步,回到座位上。
满足了好奇心的戈云梦把校园卡还给她,思考了一下:“我觉得我也可以养个桌宠。”
时绥鼓励她:“加油!你一定可以的!而且一定要做出来那种可以聊天的桌宠,最好还会写作业!”
戈云梦:“……算盘珠子蹦到我脸上了。”
“而且,”她提醒,“不是说班主任找你吗?”
时绥刷拉一下站起来:“忘记了!”
所幸办公室就在班级对面,她出了门就来到了办公室门口,走进去来到班主任身边道:“老师?”
他们班主任是个中年人,有些威严,但还没到严苛的地步,说话的时候总是含着一点轻松调侃的笑意,给人一种自在随性的感觉。
他坐在椅子上,放下了手里的红笔,抬头看着她,说:“时绥啊。”
时绥等着他说下一句话。结果班主任低头看了看他们的周记本,又抬起来头,有些犹豫却很直白地问:“你知道班上有哪些人在谈恋爱吗?”
时绥:“……”
时绥也很直白:“我知道也不会告诉您啊。”
班主任沉重叹气:“好吧,我就知道。果然是有的。”
时绥:“您别瞎说,没有的事。”
班主任仿佛没听见,又沉重地叹了口气,语调沧桑:“我不好说,我毕竟是个老师,也是个班主任,比你们大那么多岁,不了解你们的心思。就算想要帮你们一把,也很有可能因为代沟和认知的不同导致误解……所以啊,我想拜托你,和钟意、王赋说一声,谈恋爱可以,但是不要影响别人,不要影响学习好吧?未来是自己的,不要因为感情这种事放弃自己美好的未来……”
钟意是纪律委员,王赋是体育委员。
时绥大为震惊:“他俩在谈恋爱?怎么可能!”
班主任:“啊?你不知道吗?不应该啊,你人缘那么好,消息应该很灵通?”
“这和我人缘好不好没关系吧,不是老师你怎么看出来的?”
班主任举起手底下的周记本,念道:“‘钟姐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了,脚崴得很严重,王赋就把她抱去了医务室。小时说这俩cp特别好嗑’……?”
时绥:“……”
哪个蠢货写进周记里了,知不知道周记不是“周记”啊!
她脚趾扣地:“老师你知不知道我们年轻人有个喜欢随地大小嗑的爱好……”
班主任:“哦……这样……”
他问:“所以没谈恋爱是吗?”
时绥信誓旦旦:“以我的人格担保。”
班主任勉为其难地相信了,等时绥走出办公室,便听见学生卡里的星大声地问:“所以他俩真的没有谈恋爱吗?”
时绥左看右看,捏着校园卡假装在边找东西边自言自语:“不知道不清楚。”
星撺掇她:“问问、问问。”
时绥:“打探别人的隐私不好。”
星:“嗑CP要学会自己给自己找糖。”
时绥心服口服地说:“要不还是你来替我嗑CP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