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他缠烦了,又不想直接拒绝,就想躲他几日。
敏秀格格知晓这对儿女的小心思,心中好笑,又见女儿想去,便轻轻颔首。伸手拉住王熙凤,温声道:“过几日得了你家的帖子,便要去叨扰了。”
王熙凤听到石听溪答应过来,嘴角露出笑意,热情道:“太太,你放心吧,到时候我定多看顾她们。”
***
等到离开铁槛寺坐在车上,石听溪想到刚才额娘提的外祖家的事情,才出声问道:“额娘,玛法家怎么了?”
敏秀格格尝了点糕点,用帕子压了压唇,温声道。
“你舅舅家的富尔丹要成亲了,但是嫂子这几日身体不适,没有精力处理府中事情,便叫我去府上帮忙。”
石听溪心中松了一口气,她刚才一直担心是舅舅一家有人生病了。
礼亲王府贝勒常阿岱生有六子,富尔丹正是小儿子星尼之子。
常阿岱早年去世,只有富尔丹这个嫡子,最后只有他袭封贝子,现在府里主事的正是星尼的妻子郭氏。
敏秀格格与他为同母姐弟,常常对他多加关照,和嫂子郭氏也相处的很好。
石听溪想到富尔丹,就问:“表哥要同谁成亲?”
敏秀格格听了这话就露出笑容,从桌上拿了一块糕点,浅尝一口后才看向石听溪。
“董鄂氏喀齐里之女,之前与她见过,长相秀美,性格温柔。”
石听溪嘴角不禁上扬,舅母选的这个人真不错。
表哥富尔丹性格火爆,平日里很不服管教。现在选个温柔的妻子,郭氏应该是想着两人可以互补,缓和下富尔丹的脾气。
想到表哥就记起了往事,她含笑提醒敏秀格格。
“额娘,你过几日一定要提醒表哥。他之前可说好要送我一匹御马的,但最近一直没有回话,别是忘记了。”
前些日子回京后,富尔丹曾跟舅母来石府做过客。他那时候刚从阿玛那儿新得了几匹御马,对着他们炫耀了一通。
石听溪听到了心动不已,又想表哥向来豪爽,连着缠了他一段日子,才见终于松了口。就是迟迟拖延,一直舍不得将马送过来,现在也没个消息。
敏秀格格笑了,她向来喜欢几个孩子亲近的样子,于是点头应了。
快到石府时,她才犹豫着看向了敏秀格格。
“额娘,我跟姐姐说好了,她今日要带我去买首饰。”
说完她又偷偷打量敏秀格格面容上的神情,许久后又可怜巴巴的接了一句,“我便先不回去了……”
敏秀格格无奈失笑,她伸手点了点石听溪的额头,温声道:“早前你不就提起过,怎么现在还是这般担忧的模样?”
敏秀格格说完便笑着应允了,只是见石听溪要走的时候,身旁只带了几个侍女,才又点了几个侍从跟着女儿。
最后连连叮嘱了几句,敏秀格格才算是放了点心。
京城街道向来繁华,石听溪走下马车后就能看到络绎不绝的行人和车马。
往来的小贩带手提肩挑,不时传来各种叫卖声。
她从街道两边的各种商铺中穿过,来到一处装潢精致的阁楼。这里进出的人都是华衣锦服,举手投足间透露出非寻常百姓的气质。
此处正是京城里备受欢迎的兰亭阁,店主很喜欢读书,室内装修的很是精致,在墙上偶尔挂上几幅水墨画,映衬的更是古朴高雅。
不止如此,还遍布书格,其中放了不少的书册,皆不是摆设,不乏有人从中取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翻阅。
一楼错落着坐着些人正在用膳,她跟着小二来到二楼,径直走进左边第三间屋子。
刚进门后就看到苏勒已经坐在窗边的桌前了,她笑着看到石听溪坐下,让小二快些将菜送上来。
石听溪打量了一下苏勒的衣着,温声道:“姐姐可去宁国府了?”
苏勒摇头,她前些日子跟着察岱去过一次,出殡就没再去看。
她见妹妹喝了一杯茶,就又伸手为她斟了一杯。问了几句上午的事情,才开始托着下巴看着妹妹。
石听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今天姐姐可瞧见路上的场景了?”
苏勒笑了,她向外面撇了一眼,才回道:“我今日出门早,刚才在窗边瞧见北静王坐着轿子,带着身边许多的官员朝宁国府的出殡那条路去,想来正是去路祭的?”
清朝入关之后,共册立了八位异姓王。
前些年三藩之乱的领头人正是平西王吴三桂,而平南王和靖南王也因加入他,在战役中去世。剩下的几位王爷有些早在入关之后便去世了,圣上垂怜他们,就为其追加一个谥号。
因为朝廷规定,爵位虽可以世袭,但每过一代需要降一品级,北静王正是现今仅存的异姓王。
当时因北静王功劳最大,圣上唯独让他们家承袭王爵而不降级。
现在承袭爵位的正是水溶,他二十有余,在朝堂上很受皇上信赖。
石听溪点头,她脸上露出了点笑容,问声说了句。
“刚才我和额娘在路上确实遇到王爷了,我当时在车窗边瞧着,他还随手从手腕上拿下一串鹡鸰香念珠给了贾家少爷。”
苏勒却是疑惑,“鹡鸰香念珠?”
这时传来一声敲门声,小二打开了门,将菜分别摆放在桌上,最后恭敬地行礼后便离开了房间。
石听溪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漫不经心的回。
“正是鹡鸰,当时北静王还曾对着身边人说了一遍是圣上所赠。”
她虽离得远,但是侍卫们却是拿来当了谈资,休整时在马车边小声聊过几句。
鹡鸰自来便用于代表兄弟情谊,很是稀少。而与异姓王能称兄道弟的,也就是当今圣上了。
贾家和北静王关系向来不错,或许是这些情谊,这次他才将这个直接给了贾宝玉。
苏勒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后,才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小声问她,“你可看到那个那位衔玉而生的贾宝玉了?”
她这个妹妹自小就去了南边,也算是算是在那里长大,最近回京也没参加几场宴会,再加上男女有别,所以还未曾见过对方。
这次同贾家出殡,想来那位贾少爷自是不会缺席的。
石听溪叹道:“确实很是秀气,但我不喜欢太过风流的人。”
苏勒摇头,见石听溪满心都放在桌上了,就没在意这件事。
她调笑着看向妹妹:“刚才可是饿到了?府里少你吃喝了吗?”
石听溪脸颊微微一红,瞥了苏勒一眼,“今早去出殡,哪能吃那么多东西?”
铁槛寺的斋饭只是能饱腹,她刚才没有太多人留在那里用膳,最后也就是沾了点筷子。
苏勒想到这点,忙招呼石听溪快些用膳,她早就知道妹妹会饿,所以才提前定在兰亭阁。
这里掌勺的大厨做得一手好菜,刚好可以暖暖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