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氏被她看的有些胆怯,原本愚钝的脑子才清醒过来。
想到石家原本因为是降臣,一直都在汉军汉军正白旗,历经几代,才抬入满军旗。而镶黄旗一直都是上三旗之首,比之其余好上不少。
她听了嬷嬷的安慰,最后也就认可了。
果然,两人成婚没过几年,章佳·尹泰便升为了从四品的国子监祭酒,李佳氏也就不再惦记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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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达礼他们这些日子在宫里轮值,近一个月都没回家了。
敏秀格格想到这里,无声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应该快了吧。”
石听溪见额娘心情不好,便笑岔开了话题,“大嫂现在都怀有身孕了,过几日大哥回来肯定十分欢喜。”
妮楚娥最近刚被府医诊出滑脉后,敏秀格格当时就派侍从去寻了富达礼。
但因为这几日宫中公务繁忙,对方只是传了几句口信,一直不得空回来。
敏秀格格抿了抿唇,压着眉心应了,见女儿吃完了,就叫马夫继续向前行去。
回府后,石听溪先是跟着敏秀格格去了富达礼院子里。
妮楚娥正坐在桌前练字,而韩蔓华正站着她的身后。
石听溪进屋后就瞧到这一副景象,笑了起来,“大嫂和二嫂在做什么?”
妮楚娥这才从纸上抬起头,看到敏秀格格也来了,便起身行礼。
刚才她们两人都将心思放在桌案上了,并未听到门口丫鬟的声音。
敏秀格格也不在意这些,她向前走了几步,垂首看到纸上的字,赞叹道:“妮楚娥这字写得不错,看起来质朴自然,典雅和谐。”
妮楚娥闻言大方一笑,拉住身边的韩蔓华道:“额娘,你快别夸我了,这几日我是跟着蔓华学的,她的字最是好看。”
韩蔓华温柔一笑,“都是大嫂聪颖,才能进步这样快。”
敏秀格格伸手拉住韩蔓华,“这几日可多亏你陪着她了,府医当时就提醒说让她在屋里休养一些日子。”
妮楚娥当日被府医发现遇喜后,因她身体有些虚弱,仍是被提点说要等一两个月胎向稳定些再出门。
石听溪听闻后,多次来她这边陪她用茶,期间给她喝了不少灵泉水。
其实几个嫂嫂进门后,她都给她们饮用过,但大嫂打娘胎里便身子有些弱,又因刚刚怀孕身子不爽,脉象又变得亏空了些。
韩蔓华摇头,认真的看着她们,“庆德这些日子没有回府,平常有不少闲时间,陪着大嫂也能消磨时间。”
敏秀格格一笑,她自己不喜欢侍妾,也没给几个儿媳妇添堵。不过是瞧着儿子们是否主动与她提,若是提了再谈。
富达礼他们自幼在杭州那里长大,平日里看家中父母生活干净和谐,也就没纳妾的念头。
院子中就妻子一个,家里清静不少。
妮楚娥她们几个人更不会自己找不痛快,现在爷们后院干净的人可是少有,能得了这样的婚事已经够闷在被子中偷偷乐了,怎么会故意去将丈夫往外推。
成婚后就把全部的心力放在丈夫和婆婆这边,好好培养感情。
石听溪看着那个字,便求着韩蔓华也为她写一份。
“二嫂写一些字让我看看吧,前些日子我练了一些字帖,但还是有些不得要领。”
妮楚娥闻言就站了起来,坐到另一边的椅子上,将位置让出来。
韩蔓华坐在那儿,抬起露出一截戴着翡翠玉镯的皓腕,手里拿着毛笔沾了点墨水,便在纸上写了起来。
敏秀格格早就坐在一边同妮楚娥聊天了,石听溪也就凑得更近了些,开始站在韩蔓华身侧,太近都闻到她身上的暗香。
韩蔓华的父亲当年能考上状元,字自然不错。
当今圣上最爱董其昌的字,朝中的人也都开始练楷书,而其中用的最多的就是小楷。
韩蔓华跟着父亲学了一手小楷,最常用的还是簪花小楷。
这是晋代卫夫人所创,素来受女子的青睐。她写的字很有筋骨,柔美清丽,清婉灵动。
石听溪看着纸上漂亮的字,连连赞叹,自己写的字终究比不得这位二嫂。
韩蔓华将笔放下,抬头便看到她的脸色,取笑道:“你才多大?再练几年肯定会好许多,到时候定是比我好。”
石听溪听着韩蔓华讲解字形,还时不时的接过笔在桌上写上几个字。
韩蔓华看她懂了一些,认真道:“过几日我再给你送个字帖,务必每日练习,这样才能进步。”
石听溪连连点头,她这个二嫂虽然温柔敦厚,却是外柔内刚,说一不二,若她拖延的话定要被她说上一通。
敏秀格格见她们两个人说完了,便道:“今日我听乌云珠说他们府要办个赏花宴,到时候你们可想去?”
妮楚娥摇头道:“最近我还是在园子里走走就好,出府还是有些不妥。”
韩蔓华想了下,才说:“那我到时候跟你们一同,晚膳的时候我再问问宁楚克,她说不准喜欢。”
敏秀格格一笑,“她早上请安的时候就说想要过几天出门,同她提了定是愿意。”
韩蔓华颔首,只是在想到这场赏花宴,又瞧了眼俏生生立在一旁的石听溪,想到仍待字闺中的珠兰,蓦然有些疑惑。
她把手中的笔放下,将桌子上的纸张整理了一遍。
“这位夫人怎么突然要设赏花宴?听闻她素来喜欢在府中看书,不常来往交际。”
夫人们相看人家最爱找的借口便是赏花宴,他们家的那位公子这两年也甚为出名,她也时常听别人提过。
石听溪笑了一下,她坐在了一边,端起摆在桌案上的茶杯浅酌一口,放下后才道:“说不准就是那般……”
虽未说尽,但屋内的人也都想到了。
妮楚娥了然于怀,笑了一声,“京中人人都知道伊都立聪慧,若是真有缘分的话,那确实不错。”
韩蔓华轻轻拍了她一下,妮楚娥才想起李家的事情。
敏秀格格瞧见了,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到时候再看,这事情还没个章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