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听溪皱了眉,想到珠兰的身体,便有些愁色,“珠兰姐姐不去也没事,婚事讲究个缘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将身体养好。”
碧莲将被子给她铺好,放下床帘,点头道:“姑娘快些睡吧,明早还要去二小姐院子。”
石听溪夜间有些失眠,她看着横梁上的纹路,就想着去珠兰梦中看看。
她闭上眼,穿过睡在外间的珊瑚的梦,往珠兰院子飘去。
珠兰睡眠很沉,她梦到自己在杭州的茶楼里坐着,包间里只有自己。
她抬手斟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就懒散的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她恍然意识到这是自己选秀前,被李怀秀约出府那日。
那天原本是带着丫鬟一同出门的,与李怀秀刚见过面。对方与她说自己还有学业要忙,珠兰跟他隔着马车帘子聊了几句便准备回府了。
但是路过街市的时候,闻到糕点铺子里面的香味,很想买些回府带给石听溪。
珠兰叫马夫在茶楼边上停下,自己带着丫鬟进去点了茶,坐在雅间后才让彩蝶去给自己买糕点。
彩蝶见珠兰自己在这里,有些担心,但想到小姐素来难说服,就点头应了,不过还是跟她强调:“姑娘,你可不要出来,奴婢一会就回来了。侍卫就在楼下,有事情一定要叫他们。”
珠兰点头应道:“放心吧,我就是想在外面多待会。”
彩蝶笑了起来,招呼小二再上些点心,便去糕点铺排队等了。
珠兰苦笑一声,刚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身体,只能默默看着。
茶楼外来了一辆马车,珠兰认出上面带着的李府印刻。
她原想着是李家的其他人,却见李怀秀走下马车,身后跟着一位女子。
珠兰面露疑惑,想到对方提到要去书院,怎么还带着女子出游。
她看到李怀秀和那人举止亲密,那个女子抬头仿若看到自己了。
珠兰不知为何微微侧开脸,等她再看去时,便看到李怀秀去了街道那边,而女子走进了茶楼。
珠兰心中有些犹疑,不知道他是否同她说谎了?
只是一想对方与自己相识后,对她向来不错。但他何时与别的女子能这样亲近,以前从未听过他有风流名声……
就在她沉吟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珠兰抬头看去,就见门已经被推开了,正是刚才的女子。
她蹙眉不知对方是何意,但是见她面带恳求,便让女子直接进来。
对方关上门,便来到她对面坐下。
这女子身穿绣白玉兰的细丝褶缎裙,梳着百合髻,仅仅带了一个白玉簪子,看着很是素雅。
珠兰审视了一眼,猜到了对方是汉族女子,轻声询问:“你是何人?”
她的手搭在檀木桌子上,白皙的手腕上带着翡翠镯子,女子视线落到了她的手上一秒。
那女子抬手拿了一个茶盏,自己倒了一杯。摸着茶杯的触感,缓和了一会才带着温婉的笑容小声解释。
“我是李如萱,是李怀秀的表妹……”
珠兰面露疑惑,她之前跟敏秀格格去过李府,也曾见过他的亲戚,但是未曾见过她。
李如萱看着珠兰的表情,显露些难堪之色,解释道:“我是刘夫人妹妹的女儿,之前一直在外地,这几日才来杭州。”
珠兰恍然,想到曾在宴会上听别人提到过刘夫人的家事。
刘氏最开始定的亲并不是李本晟,而是李华柏。他们二人并无关系,只是老师为刘氏的父亲。
当时刘夫子见两个弟子都很好学,相貌和品德也不错,便将两个女儿分别许给了他们。
当年李华柏父亲在朝中任巡盐御史职位,也是传承已久的诗书世家,平日里衣着光鲜,挥金如土。
李本晟家里相较就落魄多了,他比李华柏小几岁,穿衣老旧,显得气质很是暗沉。
刘氏的妹妹偷偷看过两人后,便对这位未来的姐夫有些心思。费心接触了几次,一来二去两人便情根深种了。
事情败露后,刘氏与妹妹换了亲。
后来刘氏与李本晟琴瑟和鸣,这些年丈夫官运亨通,家中越过越好。
但是李华柏家却越来越落魄,父亲因职务出错被革职,他被牵连,这么多年仅是一位七品县令。
他们家本想求一下李本晟帮忙,谁料每次拜访都是含糊其辞,时间一长也死了这份心。
虽说长辈关系僵硬,但是李如萱却难得与表哥相处的不错。
她在家中行四,前几个姐姐早已出嫁,这次母亲带她过来就是想求刘氏帮女儿寻一门好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