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灵秋守着宴席,见到满头大汗的梅辛怡两个人,奇怪地问:“你们不是满身本事吗?怎么迎了趟亲,就累成这个熊样?”
梅辛怡冷笑了声,“你就偷着乐吧,幸亏人家不算特别讲究,不然要新郎亲自把人背进门。我看你那个弱不禁风的兄弟长生怎么办,他今天就算磕死在这,也背不起来人。”
胡灵秋啐了一声,“今天不许提死字。”
“是是,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何贞又挤进来,脸色也不太好,“我在外面又看见对面街的营琪小少爷了,他带着个人回来,两个人都风尘仆仆,凶狠恶煞的。我看他是准备冲我们来了。”
胡灵秋现在哪有功夫管他们,“先把眼前的婚礼办成了再说。红毡铺好了吗?取马鞍,柳弓桃枝呢?”
除了两个特种兵丫鬟,赛家还有个老管家柳叔。这时候红毡已经铺好了,他正跟着上菜呢。梅辛怡跟柳叔正面相遇,原本打个照面,应该擦身而过,但是她忽然就站住脚了。
一扭身,看见柳老头,前面两只手端着两盘烩三丝,后面两只手端着两尾蒸鱼,两侧两只手还各提着白瓷酒壶,稳稳地经过走廊,直达宾客厅。
梅辛怡眼睛发直,盯了半天,直到看不见人了,才回过目光,继续直勾勾盯着自己面前的一片地面。半天,见怪不怪地挑了挑眉,自言自语:“行吧,要是现在跟我说,赛家的哪一个是个平平常常的大活人,我才奇怪呢。”
新妇进门,要踩在红毡上,然后将马鞍置于地面,携新妇跨过马鞍,意为平安。
原本何贞准备的是一只小巧精致的小马鞍,胡灵秋挑理,让把赛老爷子生前用的马鞍取出来。牛皮的旧鞍老大一顶,石小姐跨了一步,跟随着动作,浑身上下咔咔作响,这一步竟然没迈过去,正踩在马鞍正中,踩得牛皮凹陷下去,沉重的重量连带着旁边的长生也一坠,差点四脚朝天,跌在地上。
何贞赶紧扑过去补救,捧起带着一个大脚印的马鞍大喊:“岁岁平安!岁岁平安!”
看得梅辛怡在旁边挑起大拇指,“这一下‘平鞍’的本事真牛,反正我不行。”
下一环节是用桃弓柳箭,分别射在门框两边,意为驱邪避凶。梅辛怡偷偷地跟胡灵秋嘀咕:“大奶奶,你说这个环节是不是取消了好?毕竟咱们一门上下全是凶邪,到时候不知道驱的是谁了。”
胡灵秋冲着她翻了个白眼,“你少说两句,新房都弄好了吗?撒些莲子花生在喜床上。”
她懒洋洋回答:“都弄好了。”心里还在嘀咕:真没想到,我竟然有一天会在副本里帮人准备传统婚礼。
石小姐的一个兄弟接过来柳弓和桃箭,结果搭弓上箭一拉,竟然把柳枝条做的弓崩开了。他奇怪地低头瞄了两眼自己的手,现场又陷入尴尬。
梅辛怡已经麻了,而且进入了看热闹的状态,抱着两手在旁边笑,“我倒要看看,今天还能出多少件差错。”
“你还看什么?赶紧找件新的弓!”胡灵秋被气得不轻,狐掌糊在她后脑上。梅辛怡心里烦得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上次副本带出来的飞羽离仙弓取出来,金灿灿的一把炫进石家少年手上。
他没太注意,直接搭弓开弦,结果拉了半天拉不开,又尬在原地。
梅辛怡乐不可支,心里想着:哎呀,不愧是要三石之力才能开的弓,我用起来都费劲,别的普通NPC确实是不行。
“梅!辛!怡!”胡灵秋气得要发疯,差点原地化形,最后还得是老管家柳叔,他走到角落里,右手拿一把锈柴刀,照着自己左臂吭哧吭哧两下,竟然将左手劈下来了!不过他没有流出鲜血,手腕断裂处干巴巴的,跟一截木头一样,骨肉扭动着,很快就生长出一只完好的手。
断下的左手被他抻来扭去,拉长了重新变回一柄柳枝弓。
这回的弓柔韧多了,石家兄弟一拉弓弦,接连三箭射出,钉在门前,宴席间频频传来叫好声。
赛家喜气盈门,鼓乐喧天,对面的营家却高门紧闭,一派萧索。
营琪把苻渊请进院里,语气诚恳,充满了忧心,“先生,刚才你看过了赛家的门庭,不知道怎样?前几天夜里,他们家中发出巨响,隐约有妖气冲天,一团旁然巨物笼罩在家宅上方,我怕有妖物占据了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