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内心麻木又敏感。
北川星站在城市的边缘,打量着街道上走过的每一个人。成年人无非佝偻着身子,脚步虚浮而神色郁郁,他们身上背着的负债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们即将就要葬入地下。
孩童们天真而无知,在明朗的阳光下奔跑,在潮湿的大雨里跳跃,象牙塔里安稳的生活让他们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神情。
路过之人撇上一眼,都会在心里感叹,自己为何不是这般无知无觉的年纪。
那番话再白天并不会对上户贯太产生多大的影响,他该怎么作妖就怎么作妖。体育课时北川星因为特殊情况而被允许坐在一边看书写作业,她躲在阴影里盖着书本呼呼大睡,某个时候突然被人用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还挺疼的。
她拿下书,直起身子用手把那个撞过来的足球拨到一边,然后用脚背轻巧地踢开,抬眸时看见上户贯太领着一群人朝她走来,一脚踩在足球上,给她扮了一个洋洋得意的鬼脸。
北川星看了一眼远处打排球的女生群,扎着麻花辫的漂亮女孩正看向这边,对上北川星的眼神,她慌忙移开眼睛,假装自己正在认真地进行排球训练。
北川星没什么表示地重新看向上户贯太,好心提醒他:“老师在看着这边。”
男孩子“嘁”了一声,踢着足球跑了。临走时北川星看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困惑,似乎是在思考,足球的感觉怎么不太对。
北川星拍了拍身上的灰,盖上书重新倒了下去。
没多久之后,足球场上传来一声痛苦的大叫,北川星不为所动,好像没有听见一样。
上户贯太去了医务室,北川星得以享受到安静的半天。吃过午饭、打扫过教室之后,她一如既往地要背上书包离开,却被老师叫住了。
“北川同学。”班主任蹲下身子看着她,“今天上午体育课上,上户同学的脚被足球划伤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北川星歪了歪头:“不清楚。我没有很在意。而且,”她困惑地说,“被足球划伤?应该是踢足球的时候摔跤了吧。”
“不,是被划伤,准确来说是刺伤。”班主任看着她的眼睛,道,“足球里藏了一根很细小的针,针头只露出球面一点点距离,就是这么一点点距离,在上户同学射门的时候扎进了他的肉里。上户同学说,是你干的,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北川星摇了摇头:“我没做过这件事。在足球里塞针,很容易伤到别人,受伤的不一定会是上户。上户说是我,恐怕也只是因为,他最近一直都想捉弄我,但是却没有成功。”
“你的意思是,这是上户同学对你的报复?”
“我可没有这么说。”北川星道,“他欺负的人又不止我一个。也许是别人做的,也许是他自己做的。”
她仔细想了想,道:“说不定真的是他自己做的呢。他还拿足球踢我,如果不是我说‘老师在看着他’,他不会只踢一下就善罢甘休。”
“……所以你的猜测是,那根针本来是上户想用在你身上的?按照这个说法,他难道不怕伤到自己吗?他难道不怕先伤到了别人吗?”
“他可以自己小心一点,也可以和别人说,‘不许和我抢’。这样球就一直在他脚下了。至于被针扎到,说不定有可能是他踢得太兴奋了,忘记球里面还有针了……毕竟附近有他喜欢的人。”
“那么你很确定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咯?”班主任认真地问。
北川星一脸真诚坦然:“嗯。我认为老师你可以从体育器材室的监控查起,看看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不过我更倾向于这个足球是被上一个用过的人恶作剧了,或者是说之前在踢的时候就不小心把针给弄了进去,但是一直没有人发现。结果今天上户同学发现了。”
“是这样吗?北川同学的想法很有道理,老师会去验证一下的。”班主任脸上挂起温柔的笑容,摸了摸她的脑袋,道,“老师也相信不是你做的。好了,就这么多,那边的两个男孩子是在等你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明天见。”
“明天见。”
北川星转过身,果然看见不远处站着的两个男孩子。他们背着书包看着她的方向,见她似乎聊完了,便小跑过来说:“是发生什么了吗?”
“没什么,”北川星摇了摇头,“有个同学受伤了。”
“受伤了怎么问你啊?”诸伏景光摸着下巴道,“难不成受伤的那个是上户?”
北川星点了点头。降谷零好奇地问:“他怎么了?摔跤了?”
北川星说:“踢球的时候受伤了。”
“原来如此,”降谷零叉着腰道,“这大概就是欺负别人的后果吧!老天爷都看他不顺眼了。”
北川星笑了笑,很快她抬起手打了个哈欠,刚才略显轻松的神情立即委顿下去。
诸伏景光偏头看着她问:“是困了吗?”
北川星小声说:“还好。”
“要是困了的话就得快点回家了。”诸伏景光道,“睡个午觉会比较好吧?醒来之后都会清明许多。”
北川星点了点头。降谷零突然道:“对了,这个送给你。”
他递过来一个张牙舞爪的粉红色海胆挂坠,两个黑黑的眼睛愚蠢地看着人们。北川星看了它一会儿,抬起头疑惑地问:“给我?”
“嗯嗯。”降谷零说。“昨天抽扭蛋的时候抽到了,我和景都没什么用,给你正好。”
“我也有一个呢,被zero抢先了。”诸伏景光从口袋里拿出另外一个挂坠,和海胆不一样的是,这个挂坠是毛茸茸的小仓鼠,正抱着一块奶酪啃。
北川星看着这两个挂坠,诸伏景光看她没有想要收过去的想法,干脆直接后退一步挂在了她书包上。
“这样子会好看许多吧?”他笑着问降谷零,降谷零点两下头,凑过来把自己的小海胆也挂上去,兀自欣赏了一会儿,高兴地说:“非常好看!”
北川星不解地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拉链上吊着的小仓鼠,有点不解:“为什么给我……?”
“不是说了,是因为我们用不着吗?”诸伏景光捏了一下毛茸茸的小仓鼠,收回手道,“而且我们只认识你一个女孩子,当然是请你帮忙‘消化’掉啦。毕竟扔了怪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