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并没有对她不记得自己的作业是什么这件事发表过多的想法,她的事情很复杂,单独针对一件事来说明,并没有说服力,反而显得自己自以为是。
了解是很重要的。但再了解也不可能完全弄懂一个人的行事动机。
在齐木家写完了作业、吃了一盘曲奇饼、喝了一碗热腾腾的蘑菇浓汤,这之后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离开,北川星站在门口送离他们,望着那两道说笑着离开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一些惘然。
想要成为……朋友吗?
她曾经有过朋友,因而懂得友谊的重要性。而正因为曾经有过,所以失去之后,刻苦的痛感随着她不愿回忆、不敢回忆的那几年一起封存。
即便齐木柊奈已经向她承诺,在她自愿之前,不会有人找到她。
但过去实在是太过刻苦铭心了。
隔天上户贯太没有来上学,按理来说是相当平和宁静的一天,北川星一个人回家也能非常愉快。但经过隔壁班门口的时候,就像是掐准了时机一般,两个熟人又出现在了北川星身边,说着“同路一起走,路上也有人聊天”,让她没法拒绝也就算了,还给了她两颗糖。
这人情往来的账好像有些算不清了。在北川星试图掰扯开一件一件地计算的时候,降谷零却狡猾地说:“现在算清楚了也没有用,以后会一直乱下去的。”
北川星不说话,她用沉默委婉地拒绝,而诸伏景光拉着降谷零的胳膊,开朗地提议:“明天去钓鱼吧。”
“好啊。”降谷零爽快地点头,向北川星推销道,“钓鱼不需要跑动,只要坐在水边等着就好了。现在是冬天,不像是大夏天一样太阳毒辣,虽然有点冷,但是多穿些衣服、戴好围巾,也就不会冻着。可以说是比较安静的户外活动了。你总是待在家里也不好吧,出来走走身体总会好一些的,心情也会愉快很多。”
北川星还是不太情愿,她不喜欢出门。出门会给她一种危险感。
没等她拒绝,降谷零又补上最致命的一句:“那样齐木姐姐也会高兴吧,一高兴说不定就会给你更多的布丁!”
让姐姐高兴是她自认为自己在家里为数不多能够做到的事情,为了报答她们,无论什么办法都可以,更何况只是出去玩。而且,降谷零说得对,还有布丁。
金发男孩那双剔透的紫灰色眼眸看着她,像一边的诸伏景光一样,满含笑意地问:“去吗?”
“……去。”她说。
“那明天下午一点钟,到你家外面的小公园集合吧。千万不要睡过头了。”降谷零叮嘱了她一句,随后说,“今天我们就不去你家了,明天带你去我家玩玩,我家没有人,你们来了正好陪我。”
北川星点点头。
他们走到齐木家的门口,把北川星送进院子之后,便和她挥了挥手告别,像昨天一样一同离开。
站在家门口用钥匙打开门的北川星后知后觉地想,好像在无意之中,被保护欲强烈的人黏上了。
她一直都在被别人保护着,在实验室里也是,逃出来之后也是,上学之后还是。
实验室里递过来的那颗糖她接过去了,后来递给她糖的人留在了记忆里。逃出来之后,雨声里的邀请她也接受了,后来有了一段难以想象的美好的生活。
那么这一次伸过来的手,要抓住吗?
抓住吧。
她向来很有勇气。
第一次没法保护住的人,第二次无需她保护的人,这第三次,她会好好地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