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春,成道书院迎来一年一度的狩猎比试。
每年这个时候,书院会在城外的山头划一块地用于学生们狩猎比试,得胜者不仅仅能获得猎物和可观的奖赏,表现优异的学生,还可免去一整年的束脩。
书院培养学生重文也重武,若是一味死读书没有强健的体魄,怕是连考试这关都过不去。
狩猎比试是开放式的,锦城内的百姓想看就能过来看,因此,一大清早就有很多人挤在围栏外观看,每个人都想知道今年的头筹花落谁家。
学生们按照抽签分批进山,林以玖抽签抽到了第五批,他刚把签记录上去,旁边传来一声欢呼和哀叹,原来是单齐玉也抽到了第五批。
自从单齐玉进了成道书院,年年优胜者都有他,有些学生不愿跟他同一批,因为每一批也会分出优胜者,这一批优胜者也有奖赏,且所有分批的优胜者还会再比试一次,直至分出最佳者。
单齐玉朝林以玖这边看了一眼,林以玖回了个笑容,单齐玉叹了一口气,也挥了挥手。
林以玖换好了适合打猎穿的短打,精致的钱袋放进怀里,弓箭是书院配的,一人一副,弓箭与箭杆都刻了名号,方便数猎物定胜负。
他正在磨箭头,一支箭突然钉在他脚边,林以玖顿了一下,抬头望向面前正在拉弓的人。
张淞易弹了一下弓箭弦,走到林以玖前面,睥睨的目光定在林以玖身上,“林以玖,可别忘了咱们的约定,你赢了呢,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以后我们也不找你麻烦,你要是输了,此后六年不得参加科考,每月五百两,定时上交,押手印。”
“嗯。”林以玖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继续磨箭头。
他弯腰的时候,胸口精致的钱袋露出一角,张淞易挑了挑眉头,和他身边的三人互相递了个眼神后,对林以玖说:“口头约定不算,这钱袋子看着不错,不如先抵押过来?”
林以玖磨箭头的手停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钱袋子,伸手把钱袋子塞进去,“君子言而有信。 ”
“林以玖,你是不是君子咱们暂且不论,”张淞易说:“这约定是你找的我,我大可不必答应你。”
林以玖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一对四,你也可以不答应。”
“钱袋子给我们就答应。”马脸哥说。
林以玖面无表情地和他们对峙了一下,那四人摊手想要离开的时候,林以玖伸手掏出钱袋抛过去,然后低下头继续磨箭头。
张淞易拉开精致的钱袋,里边好几锭大银子碰出美妙的响声,四人贪婪的目光齐齐看向林以玖,彷佛林以玖是一棵任由他们摆布的摇钱树,只要摇一摇,就能摇出无数银子,就能让他们在赌场里肆意飞翔。
那四人离开后,林以玖终于把箭头磨好,他看着尖锐锋利的箭头,想要屈指刮一下,手指刚伸过去,还未触碰到就停了。
穆厘喜欢他的手。
林以玖果断收回手,用布把箭头擦干净,这时,前方观景台传来鼓声,三轻一重,是集合的信号,他收拾好装备然后起身往狩猎场去。
狩猎开始。
这一座山是城外较低的山,林中树木繁多,山中小溪从高山流下,沿着锦城绕了半圈最后汇入锦江内,山中有溪流,因此猎物也多,以往每年举办的狩猎比试都选择在这里进行。
久而久之,这狩猎比试成了锦城百姓每年必看的热闹。
外围一圈百姓摇臂呐喊,林以玖攥了一下麻绳,鞭子一甩,马儿便以飞一般的速度冲了出去。
他刚冲出去,张淞易四人立即反应过来,也急忙踢马肚跟了上去。
这一次比试不仅仅为了书院里的奖赏,最重要的是和林以玖的比试,这一场比试中,只要他们四人打的猎物比林以玖一个人打得多,那就是他们赢。
也不知这林以玖哪里来的自信,居然敢一对四。
张淞易四人策马跟在林以玖后面,他们动静大,还未靠近,猎物就有了警惕,纷纷撒腿就跑,眨眼间,周围一圈猎物全部消失。
林以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只见那四人俱是嚣张又得意地看着他,甚至扬了扬手中的弓箭,弓箭被拉成满弓,尖锐的箭头对准了林以玖眉心。
“哎哟!打不到可怎么办?平局也算我们赢喽!”
林以玖对这种挑衅毫无反应,他收回目光,正想拉马头换一条路走,突然一旁草丛传来动静,林以玖想也没想立刻拉弓搭箭,眯眼瞄准,破空一箭飞射出去,正中野鸡翅膀,将那只野山鸡牢牢钉在地上。
有了这第一件猎物,就不再是平局。
林以玖收了弓箭刚要驱马过去,就在这时,身后一支箭钉在马蹄旁,惊得马儿前蹄扬起,马背上的林以玖差点被掀翻,他连忙拉紧缰绳,不等他把马儿安抚好,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张淞易骑着快马先他一步把野山鸡拔起,那只垂死的野山鸡便落在了这人手中。
林以玖黑沉的双目盯着眼前人。
抢了野山鸡的张淞易,笑得得意,“谁先抢到便是谁的,有问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