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周围的哨兵身上扫过。
“还有人想吃东西吗?”
周围:!!!
所有哨兵和向导都愣住了,一时之间居然没人回应。
哨兵:什么?
向导:他疯了?
“没有吗?”季峪有点失望。
看来哨兵们的精神状态普遍比较良好,他还想多练一下精神链接来着。
“有有有!”一个反应快的哨兵一把夺来路过机器人顶着的零食,冲到季峪身边:“我半年没吃了,超级想吃!”
季峪伸出手。
哨兵:!!!
周围人一下子炸锅,顶着零食的机器人惨遭洗劫,没有零食的人抢杯饮料,什么都没有的人洗劫下一个机器人。
有向导在广场上做慈善!
兄弟们!有向导在广场上做慈善!!!
向导的精神力有限,所有人都想先到先得,一时间满场哨兵极速乱窜,手里有东西的抢位子抢得快要大打出手。
季峪看了一眼混乱的现场:“别挤出问题。”
哨兵们一个传一个:“别挤!怕出问题!”
“别挤!排个次序!”
“别挤!爬出去踢!”
……
广场上的向导们望而生畏,自觉地退后两步。
哪怕是熟练的塔医生,一天最多也只能疏导十个哨兵,调节虽然比疏导简单一些,但是也经不住这场上有近千个哨兵。
现在都挤过来,一会儿不好拒绝的,别把自己累晕了呀……
有心软的向导试图替季峪分担一点,在队伍末尾拉着排队的哨兵进行链接。
和向导来的朋友左看右看,一咬牙开始帮自己的朋友。
等季峪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越来越多的哨兵和向导加入,到最后,几乎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
季峪皱眉,短暂地在光脑上敲了几下。
……
晚会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流水线,向导们面向外站成一个圈,哨兵的队伍围着他们发散出去,形成了一个太阳的图形。
事情到这一步,吃东西的成分已经变得很少,居然变成了一个集体活动,双塔区哨兵和向导守望相助的链接,一个无人可挡的仪式。
广场外不远就是行政楼,学生会的办公室统一在七层。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兰活动活动脖子,走到窗边,想眺望眺望广场的晚会,休息一下眼睛。
然后她就看见,广场外围空空荡荡,黑压压的人头在中央挤成太阳形状的怪圈。人群不时爆发出巨大的声响,像是集体变异被外星人操控。
兰目瞪口呆:“他们在干什么?”
其他监察部成员应声围过来,一屋人围着窗户面面相觑。
“今晚应该没有这样的活动……”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打开光脑:“我问问怎么回事。”
半分钟后,女生愕然抬头:“他们说向导们在广场中央帮忙调节吃东西?”
兰大惊失色,一下子跳起来:“搞什么,怎么可能!”
女生摇头:“说不知道,突然就开始了。”
兰大骂起来:“你那些人是干事?在里面不知道轻重吗?怎么没人早说!”
“疯了,谁组织的?不知道广场上有多少哨兵吗?”
兰的手用力一指:“所有人,立刻下去疏散,叫上医护,必要时联系安保!”
“先封广场,告诫所有塔内哨兵,不要试图前往广场。”
一个令人心安的男声响起,兰蓦然抬头:“部长?你怎么来了!”
今天是钟衡的休息日,他不值班的。
“打开内部通信,哨兵下去制止,向导留在上面指挥,我跟楼下的执行部借了人,你们一起出发,注意安全。”
“是!”
“下去之后苏遇组的往中心插插,剩下其他组把他们的队形搅散。先护向导,再劝哨兵,有闹事的立刻出手,不要让他们喊出来。”
“是!”
“兰,你赶去广播台,跟我们配合。”
“是!部长……”
钟衡回头,这个高大沉稳的男人就像一根定海神针。有他在,一切就能围绕着他周密地运转起来,即使遇见天塌下来的大事,只有见到他在身边,就能迅速安定下来。
“有人通知我了。”钟衡回应了兰最初的问题:“会解决的,去吧。”
兰沉默地看着钟衡,久久之后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跑了。
……
广场中心,季峪已经站在原地连续链接了半个小时,调节了将近一百个哨兵,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反反复复的链接和断开,一刻不停的调节,对向导的精神力储备和精神力控制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他身边的小向导,就是花栗鼠,二十分钟前才进来,已经累得脸色发白。
这个圈大部分都向导都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经常有向导面前的哨兵心疼想要停下,向后呼喊,后面的不明白,还在向前。
季峪不时回头看向导们的情况,但没有改变表情,更没有说话。
“你是、铁人吗?”花栗鼠快要哭了:“我感觉精神力快要空了,全世界的哨兵都在我面前排队。”
“再坚持一下。”季峪看了一眼光脑:“很快了。”
花栗鼠的哨兵也在,他不忍心自己的向导累坏,顺着队伍挨个劝说哨兵,但是大部分哨兵只是茫然地看着他。
花栗鼠试过停手,可是哨兵围着他出不去,如果不出去,前面的哨兵不动,很长的队伍后面毫不知情,慢慢就会压上来,队伍不断向内压缩,哨兵也变得暴躁——这是踩踏和群殴的前兆。
花栗鼠只好继续。
如果是他自己,早就撑不住了,可是这里还有好多向导,都在咬牙坚持,季峪从一开始就站在这里,鼓励大家坚持到学生会来。
“强行突围离开很容易引起动乱,会有伤亡,再坚持一下,学生会会让所有人安全离开。”
他的声音那么清晰冷静,就连背对着他的向导都能明白,都能决定信任他。
于是所有人一起坚持。
……
监察部的人很快赶到,但是哨兵们的队形很难突破,别说挤进内圈,就连想要把“太阳”的射线打乱都做不到。
人一到群体之中,智商就严重降低。
只要有插队的迹象,后面就会有哨兵叫起来,所有人目标一致地抵制干事们,几乎无从下手。
“广播台现在没有人,兰部往那赶了,路不远,大概五分钟?”
“五分钟都够晕三个向导……哎、哎——动了!”
……
季峪看见了干事们。
“小孟撑不住了,退进里面休息。”
小孟是圈对面的向导,和季峪背对背,他吃惊地转过头去:“可是……”
“两边往那收拢,不要留空隙,告诉小孟队的哨兵到我这里来。”
小孟不理解,但是他照做了。
小孟退进去,两边的向导立刻向那边挪动,重新把圆堵死,里面的休息的向导被牢牢护住。
哨兵们队伍跟着向导,从前到后慢慢开始收,小孟队伍原来的哨兵迷茫地被挤在中间,听了前面的传话,开始向那边移动。
队伍很长,他们当然不可能整个退出绕过去,于是,一群人开始横穿其他队伍。
干事们抓住时机,左推右挡,队伍很快乱了一大半,一组人趁机挤进内圈。
队伍还没恢复的大好时机,广播终于响起:“广场上的所有人,立正——”
所有人下意识地听从了指令。
监察部的干事在心底叫好。
“这么快?兰部靠谱!”
花栗鼠热泪盈眶,珊瑚快累晕了,被季峪一把顶住后背。
“先别晕,再坚持一下。”
兰连续下了几个简单的指令,转移场上的注意力,等哨兵们回过神来,发现周围谁也不认识谁。
乱走之下,原先的队伍荡然无存。
哨兵本能地一齐向中间去,干事们冲在前面,把向导们聚集起来牢牢护住。
“向后退!向后退!”
“向后退!向后退!”
兰在广播台里喊,广场上的干事们跟着喊,声音像浪潮一样向外铺开,冲刷着群体的疯狂。
哨兵们的理智终于回归,不少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开始退到远处,中心成为真空带。
学生会开始收拾残局。
一切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