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纠结的痛苦影响了女儿,她像父亲一样爱和崇拜母亲,也依赖和心疼陪伴着她的父亲,认为普通是父母之间裂痕的最大根源。
少女因此严格的训练自己,将自己的一切向着哨兵靠拢,希望自己能够弥补这种不幸。
枪械、战斗、力量、像哨兵一样坚定和勇敢,她没日没夜的,什么都学了。
她的母亲在一次任务中丧生,父亲从此郁郁寡欢。
在她十六岁的前夕,父亲也过世了。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我,连我的分化也不肯看,他就是为我妈妈活着的!只是因为我是妈妈的女儿……根本就没有人在乎我,根本就没有!”
“可是我也没有分化成功,我什么都没做到,只有我自己以为我很强,废物……”
少女的眼泪滑下来:“都怪我总是多猜多想,太软弱了,一点也不像哨兵……”
所有的自负都来自自卑,所有的英雄气概都来自于内心的软弱,所有的振振有词都因为心中满是怀疑。
玻璃烧的巨人,因为没有被刺到那个致命的部位,误以为自己坚不可摧。
白瑾瑜也沉默下来,谢泽林闭上眼睛。
“我没有查到这一段。”有低沉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璟瑄已经被作为“前男友的替身”被拉进战场,季峪回头,一个黑发黑眸的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侧。
狸花猫轻灵地起跳、落脚,跃进他怀里,撒娇一样委屈地叫。
“喵——”
终于到了,矫亦凡。
“岑寂太快了,我追不上,只好让他先走。”矫亦凡说。
“然后就找不到他了,他没有光脑,连消息也不回。”矫亦凡叹气:“幸好触发了这个任务,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和他汇合。”
“你安排他触发这个任务的?”季峪问。
“嗯,猜的。”矫亦凡说:“自杀少女的强度很高,一个组完成起来太困难。而且上一届完成的那组得了十二分,触发却只有2分。”
“十个地图里,触达分比低于三分之一的只有这个任务。”
“我和他说过试一试。”他看着季峪:“凑巧,没想到真的可以帮帮忙。”
“帮忙——分掉我们的完成分?”季峪歪歪头。
“这,嗯……”矫亦凡眨眨眼睛,抿着唇笑了:“也不一定啊。”
“上一次触发的前辈可没提到少女的背景,我们的完成度说不定很高。”
矫亦凡选择性地无视了是谁让完成度这么高的。
反正不会是岑寂,他都消失了。
这个任务必定触发战斗,那才是岑寂的主场。
“可能是不太擅长这样的场面,到哪里躲懒去了吧。”矫亦凡低头:“我得把他找回来。”
光脑上亮着实时排名:
[第一名岑寂、矫亦凡 34.36分]
就在矫亦凡关掉的一瞬,数字跃动。
[第一名岑寂、矫亦凡 35.36分]
季峪:“……”
看来是加班去了。
……
谢泽林的神情看起来不太对。
自从踏进商业街后,他就垂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
认识他的哨向真的很多,不仅仅是学校里的老师抑或毕业的学长,就连行人,也常有拍拍他的肩膀,跟他寒暄两句的。
“泽林!这么久不见你了!”
只要和他打招呼的人,谢泽林都会微笑着礼貌回应。
身边的季峪却能感觉到他的严阵以待,好像他回应的并不是什么友好的招呼,而是讥讽和恶意。
他在压抑着自己的反应。
披坚执锐,却并不向外露出锋芒。
少女累了,渐渐平静下来,谢泽林却已经走到压抑的尽头。
“没有凭什么,这是命运注定要你承受的。”谢泽林盯着她说:“它会给你一个强大的母亲,也会夺走她,普通人会勇敢坚韧,哨兵和向导也有癫狂的无能之辈,身份不代表品质和优劣,期望也没有价值,你不能把生命交到别人手上。”
他扶着少女的肩膀,垂眸看着她,沉沉的眼睛像是琉璃杯子,盛满了酒和不知名的悲伤。
他的话一开始很有力,到这里,却慢慢地变轻了。他像是诱哄一样低语道:“你不能像你父亲一样,把生命寄托在别人手上。”
少女怔住了,在这群人里她最信任谢泽林,到现在还拽着他的衣袖。
这么近的距离,她能感受到,谢泽林的话似乎并不只对她说。。
可是除了她,还有谁能听到呢。
有人来握她的手,前男友,那好吧。
可她不能握回去,她手里还有枪。
联合会出钱赎回了父母的房子,作为普通人,她就要搬离双塔。
哨兵、父母、能提醒她前十六年的最后一件东西。
“这是我最强悍的力量。”少女说:“我妈妈第一次上战场,她带回来的纪念品。”
“本来坏了,我爸爸把它修好。”
“他修了两年,找材料、配上弹,所有我妈不在的日子里他都在修,他把这当成妈妈,我也把这当成妈妈的化身。”
脸上的红晕消失了,少女不再哭闹,也不再胡乱挥舞。
她架起枪,姿势像被重复过千万遍一样标准自然,少女的一切都消失了,一个果决肃杀的影子附在她身上,日日夜夜的训练,期望的眼睛,她那看似奇怪的丝状肌像弦一样绷紧。
“生活太辛苦了,没有什么我喜欢的,只有爸爸妈妈的愿望是我的动力。”
“但是他们都走了,只留下这把枪。”
“你们想要,就把它抢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