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明月高悬,清风徐徐。
一前一后两条黑影,朝着“棋盘山”那块唯一不长树的草坡,慢慢靠近。
“临风,你知道那坡上,为何只长草不长树吗?”上官未央问道。
“这跟嘴上只长胡子不长头发,不就一个道理么?”贾临风以问作答。
“山是静的,人是动的,不能相提并论。”上官未央煞有介事道:“跟你说吧,发现这块风水宝地时,我就在想,这么好的地方,会不会早被人发现,已经有了墓葬呢?在不确定的情况下,我先挖了那接通山洞的洞口。后面我分析这里应该已有陵墓,而且墓是石砌的,并呈斜面。斜面上铺的是沙土,一汲不到水,二吃不住根,贫埆不堉,所以长草不长树。”
“真如师父所说,下面都是石头,那怎么挖得动?”贾临风问道。
“不急,今天先试试看。掘不进的话,我们就弄钢钎大锤和煤块来。钎凿锤敲,火烧水淬,还怕它不穿?”上官未央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表情。
“师父用掌震碎那石头,岂不更好?”贾临风试探道。
“人不是铁打的,经不得耗。”上官未央答道。
贾临风不无担忧道:“把动静搞大了,不好吧!”
“没事,到时整个帐篷,画上草木,远处根本看不出来。我们在里面,不管天晴落雨,放心搞。”上官未央成竹在胸道。
“这个办法好!师父习成丹青妙笔,正好派上用场。”贾临风难得一次奉承道。
两人一路聊着,很快来到目的地。只铲了一会,情况便明朗了。
一切皆如上官未央所料,下面真是大块石头铺成,还猜不出厚度来。
上官未央也不着急,招呼贾临风一切照预案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百日之后,他俩深入十丈,凿通了十层石板。
最终进入墓穴的时候,师徒俩却十分茫然。
里面大大小小四十八间墓室,一没机关,二无毒气。除了人骸,兽骨,龟壳,其余都是石。石桌、石凳、石盆、石碗、石刀等等,日用杂品应有尽有。
龟壳上刻划着各种各样的图形线条。
别说金银珠宝,连块铁片都找不到。
两人打开摆在墓中间的一副超大石棺的石盖,里面除了一付骨架,一截竹筒,其他什么都没有。
上官未央判不准墓主是什么身份,骂了句“穷光蛋,死摆阔”,领着贾临风爬出了古墓。
两人封住盗洞,做好伪装,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山洞。
且说霍由兄妹让翠美玉杀了韩思同夫妇,又找不到韩含,一时陷入了困境。
他们心里都明白,就目前的恶劣环境,根本出不了“天魔岛”。
霍由让翠美玉跟着霍飘住进现成的石屋,他则同耿干、艾操及士兵们一起,住在战船上。
为了活下去,他们只得开荒种地,凿井取水,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态度,熬日子。
至于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没人去预测,没人敢预测,也预测不到。
两个女人住在石屋,又那么熟,便免不了闲聊。
当日傍晚,翠美玉走进里屋,见霍飘在对着铜镜呆看,顾影自怜。
“小姐,你生得这么好看,有没有想过,谁会是最想你的那个人啊?”翠美玉笑问道。
霍飘也不看她,头脑里快速闪过耿干和艾操的影子,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她一副心如止水的模样,平静道:“我想不到谁会想我。你要知道的话,提示我一下好不?暗示也行。”
“我觉得耿干和艾操两位将军都有想你,只是小姐不想。”翠美玉摇头轻叹,似是很为两位将军惋惜。
“其实我也想,但想的不是他们,而是另一个人。”霍飘将铜镜扣在台上,望向窗外,在心里想着见缝就钻的上官未央。
这一箭破膜之仇,她没可能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翠美玉明其所指,怨道:“他很容易就忘了我,却不知我的记性好得很。”
“你跟在我父亲身边这么久,就没打听到一点消息?”霍飘跟翠美玉,都不直接提上官未央的名字,是不想相互难堪,只是心照不宣地聊。
“令尊那阵子只顾着朝廷的事情,没空理睬他。我们现在有空理他了,又困在这鬼地方,算他走运。”翠美玉恨声道。
“我们也不会一直这么倒霉的。”霍飘自我安慰了一句,起身道:“美玉姐,我想自个儿去海边走走。不陪你聊啦!”
“小姐别走太远,注意安全。”翠美玉听霍飘的语气,是要和她缔结复仇同盟。她喜欢这个结果。
“男人跟女人谈感情,则女人如水,可以滋润心灵。男人跟女人玩激情,女人便是火。上官未央这么喜欢玩女人,就让他玩火自焚。” 翠美玉心里这么想。
明月高悬,繁星满天。
深幽的海面,荡青摇蓝,白浪翻卷。
低吼的潮声跟随轻忽的夜风,吹枝拂叶。
丛林中,两盏绿火闪蹿射纵,透过树隙扫视着刚到水边的霍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