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盛夏,凉秋,寒冬。
时光流转,又过一年。
这一年的冬天比去年还冷一些,一直到三月底温度才慢慢开始回转。
只是这温度一开始升起来,连带着湿度也增高了,天空一整日都阴沉沉的,看不见太阳。
住校的学生没有洗衣机,衣服在阳台挂了一天还滴着水,室外的墙上地上天花板都泛着水珠,一眼望过去就好比水帘洞。
高三了,第一次住校的谢远霖面对这些场面是极其不适应的。
回想起去年夏天,谢远霖为了能全心全力地备战高考,拉着刘写易一起申请住校,住进了这又旧又小的宿舍里。
二中的各方面虽然没有其他学校好,但学习制度却紧跟着重点中学。到了高三,他们一周要上六天半的课,只有周六晚上和周日下午是休息时间,每个月月考完才会放两天假,俗称月假。
这大半年中,除了学校领导时不时闯进宿舍突击检查电子设备之外,谢远霖觉得住校的体验感还是可以的,毕竟学校不是封闭式管理,可以随进随出,不会觉得很压抑。
况且不管是日常生活还是学习都有刘写易在身边陪着,他们住的是同一间宿舍,只要不是放假回家,两人一天二十四小时基本都不分开。
“我讨厌回南天!衣服都快没得穿了!”
“我这条裤子都晾了三天了,还能拧得出水,到底什么时候出太阳啊!”
“我靠,这味道……好臭。”
“我的衣服也臭了……”
刚回到宿舍,谢远霖就听见舍友们在走廊阳台里一阵哀嚎。
陈家丰跟他们是一个宿舍的,看到他们回来,问:“下周放假你俩回家不?”
“下周?月假不是刚过没多久吗?放什么假?”
“清明啊,你读书读懵了是不是,清明节都不知道。”
“对哦,放几天?”
“高一高二放三天,我们还不知道,因为刚好是周六,可能会放两天。”
“嗯……不是很想回去。”
谢远霖自从住校,罗亚梅就住般了员工宿舍,家里的东西大部分都被她搬走了,空荡荡的,所以谢远霖只有寒假过年或者一些重要节日才回家,其他时间基本都待在学校里。罗亚梅也是如此。
林文宇说:“你开学到现在都没回过家,住学校住爽了?”
“……”谢远霖看了一眼刘写易,“你回吗?”
“我可能回我爷爷那。”
谢远霖思考了一会,“那我也回吧,拿几件换洗的衣服。”
没住校之前谢远霖觉得这学校到家点路天天走不会觉得远,但是住校后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回家,也不是麻烦,不是累,可能是因为家里没人,回去一个人待着会孤寂,还不如留在学校。
因为已经高三下学期了,距离高考不足一百天,所以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他都不回家,罗亚梅也不会来打扰他,但是他们基本每周都会通一下电话、发信息什么的。
周五,还没等班主任通知,学校放假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年级。
老钟拿着麦克风在讲台上碎碎念,底下的同学隐隐躁动,按耐不住想要飞出校园的心。
“总而言之,不管是留在学校还是回家,都不要忘记复习,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只要能维持好现在的水平,再努力往上提一提,相信你们高考一定能取到一个理想的成绩。”老钟说完,在班上巡视了一圈,便走了。
下课铃声响后,刘写易背上书包走到谢远霖的位置,手里还拿着一本蓝色的资料。
谢远霖迅速收拾东西,将一大堆卷子和资料胡乱地塞进书包,然后整理桌面,“马上好马上好。”
“不急,”刘写易说着,把手中的资料递给他,“这个给你。”
“高中政治知识总汇,”谢远霖看了一下封面,然后把它塞进了书包里,“谢了。”
刘写易又说:“里面是高考必背知识点,还有一些历年真题,可以做一下。”
谢远霖自信说:“没问题,到时候不会的问你。”
刘写易:“嗯。”
收拾完东西后,谢远霖背上书包,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老妈发了条信息说要回家一趟,然后跟刘写易说:“走吧。”
谢远霖不在家做饭,所以在学校附近打包了晚饭回去。回到老街后,两人像以前一样在巷子路口分别了。
这条路他以前天天走,一路上都是熟悉的建筑和房屋,空气中飘荡着不知道哪家屋子散发出来的炒菜香,生活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陶醉其中。
当他回到冷清的楼道里,关上门,世界忽然安静下来,外面的一切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晚上,谢远霖独自在房间里挑灯夜读,手机跟刘写易连着麦,时不时看一下老妈有没有回信息。
然而几个小时过去了,罗亚梅都没回信息,谢远霖便想打个电话给她。
“等等再连吧,我想打个电话给我妈。”谢远霖说完,打开通话记录,找到老妈的号码拨过去,过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
他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听。
在他打第三遍的时候,终于不是暂时无人接听了,而是显示通话中,应该是挂掉了他的电话。
谢远霖给罗亚梅发信息:还没下班?
罗亚梅很快就回复了:还没,你怎么回家了?
谢远霖:学校放假,回来拿衣服
罗亚梅:哦
谢远霖皱了皱眉,打字问:你明天不放假吗?怎么那么晚还在上班。
罗亚梅:不放,在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