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好,往后不必再掺杂不清了,就当长个教训,以后做任务别太用“心”了,她没有那么多心可以拿来反复碾碎。
中原中也必是气极,异能力不加控制地弥散过来,他想杀了自己!
川上葵一边恼怒一面后退,太宰治坑我,妈的!
她逃跑的速度远远慢于中原中也进攻的速度,中原中也的战斗力足以支撑“羊”这样一个组织的运行,哪怕在港口黑手党也少有人及,可她从未亲身体会过。
“重力”这种强大的力量不像寻常人类能拥有的,直观地面对着这神一样的强大,真的很绝望。
直到太宰治出现,闪身挡在了她面前,阻挡了中原中也也攻势:“小葵可是我的宠物,你不能动她哦。”
他此时倒像一个好人了,也不知是抱着怎样的心思,仿佛之前的坑不是他给川上葵挖的。
川上葵终于听到中原中也的声音,暗沉许多,悠远得让人怀念,好像隔了一个世纪:“太宰治,这些都是你设计的?”
“不错,这个计划全权是我主导的,你现在的样子很狼狈呢。”太宰调笑,“之前你输给了我,现在你也是我的狗了,可你这么暴躁,我肯定要偏心给小葵的啊。”
“混蛋,你才是狗!”
趁两人扭打在一起的功夫,川上葵逃了。
……
川上葵的生活又恢复成原来在港口黑手党时的样子,只是训练体术更勤了,每天除了做太宰治的跟班就是跑训练场。
某种程度上,中原中也成了她努力的动力,毕竟他是真想杀了她。
中原中也当首领当得不咋地,当部下确是一流的,重力使,体术大师,整个港口黑手党很难找到第二个这么强的人。
怎奈何森首领将太宰治与他组成搭档,然后,尽管她使劲躲,碰面机会直线增多。
时间一点点流过,中原中也的怒气似乎终于消了一些,她知道如果自己一直逃,中原中也终有一天会成功杀了自己,她索性不逃了,约他见了一面。
中原中也坐在沙发上,冷漠的看着川上葵,再也没有从前亲切爽快的样子:“还敢见我吗?”
“不敢,硬着头皮来的,我只想和你把事情说清楚。”川上葵站着说。
骗人的是她,她多多少少有些愧疚,武力值低的也是她,不坐是因为她也不敢坐。
“怎么,还有隐情?”中原中也说,他态度十分嚣张,比担任“羊”之王的时候还要嚣张很多,周身气质也凶恶了不少,和“羊之王”是不一样的感觉。
“没有隐情。”川上尽管胸口有些闷,还是冷静地回复。
中原中也看着她,也不说话,也不发怒,就这么盯着她,似乎要把她盯出个窟窿,好看看她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她说:“我是来解决之前的事情,很抱歉之前骗了你,我一直忠于港口黑手党,认识你是因为任务,骗你......是为了生存。”她还给自己说了几句好话。
她鞠了一躬,准备离开。
“这是认错的态度吗?”
川上葵梗着脖子:“我没有害死你们的人,所以不打算偿命,当时也是接受了命令,你应该明白,卧底的忠诚就是背叛。”
中原中也要给她气笑了,他突然好奇:“那,假如你先加入的‘羊’,你会怎么办?”
真是无意义的很符合他风格的问题。
她想过这个问题,但从不敢深思,她知道,一旦深思,她会执着于给自己一个更好的结局,得不到的东西总被寄寓美妙的幻想,可一旦意识到这终究与她无缘,该多绝望啊。
她害怕,害怕自己内心不够强大,承受不了这份绝望。
“我不知道,我有时也搞不懂自己。”川上葵迷茫地说。
中原中也愣了,半晌:“再见面......就是同事。”
川上葵故作潇洒地摆了摆手。
川上葵去了太宰治的办公室,却发现太宰治正在等她:
“解决了吗?”
川上葵掏兜,果然发现了窃听器。
她捏碎了窃听器。
太宰治就是这种人。
太宰治掏出录音笔在她面前晃了晃:“你说我把它交给森先生会怎样?”
川上葵吸了一口气:“我的做法没有问题,现在不说开,以后闹翻不堪设想。“
太宰治笑了笑。
“小葵求生欲这么强,又这样聪明识时务,很罕见呢,难怪能活到现在。”
太宰治给枪上了膛,对着川上葵的脑袋:“但是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这是川上葵加入港口黑手党后,第一次被太宰治拿枪怼着脑袋。
瞒不过的,要说实话:“您和中原先生总是吵架,我担心告诉您,您会横插一脚,节外生枝,我这次只想把这个对我的威胁清掉。”
“你还记得你曾经的承诺吗?”太宰问。
川上葵顶着枪口说:“我记得。”永远忠诚。
空气似乎停滞了半晌。
“好吧,这个理由我接受,没有下一次。对了,我没放子弹哦!”太宰语气突然变得很俏皮。
算是一些癖好吧,他有时候就喜欢用这种俏皮的语气,但如果因此就不认真对待,会死的。
他突然扣下扳机。
川上葵听到一声空响,下意识退了一步。
她看向太宰。
太宰治说:“都说了没有子弹了。”
“只是会下意识地害怕。”川上葵讪讪说。
“那要改改这个习惯。”太宰治说。
也是,既然发现了缺点,就不能纵容下去了,今天放纵的问题,终有一天会爆发。
川上葵点了点头,但是很快她就为自己的点头后悔了。
他带她去了演练场,让她顶着苹果站在靶子处。
“别紧张哦,如果苹果掉了,就换成草莓了。”太宰治面无表情地给手枪上膛。
太宰治说,扣工资啊,体罚啊什么的她都不在意,她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小命,自然要拿小命威胁。
川上葵心里明白,这是惩罚。
太宰治办公室。
“哎,为什么那些下属不能都像小葵一样聪明可爱又好学呢?”
太宰走到窗户边上,翻身坐在上面,推开窗户,把双腿悬在空中,他偏过头看着川上葵。
“小葵,活着有什么好的?”
他的黑发在高楼的风吹下翩翩纷扬,半张脸被绷带遮住,面向她的是没被遮住的半张秀美的少年脸庞。
他看着太脆弱,仿佛下一秒就要跳下去一样,就像朝阳挽留不住漆黑的夜晚。
川上葵不为所动:“也没什么好的。”
“那你怎么那么怕死?”太宰治问。
“活着不容易。”川上葵说。
太宰治笑了笑,将头偏回去,即使在几百米的高空,他也没有一丝害怕,仿佛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无知无觉,他声音低低的:“这个世界,朽木一般,我实在不明白,人活着真的有意义吗。”
太宰治不在意自己的死活,更不在意别人的死活。
“你不恨我?”太宰好奇地问。
川上葵摇了摇头:“我没有恨你的理由,从前你保住了我的命,之后又给了我安身立命的地方,而且我也没有恨你的资格。”
她用卑劣的手段活了下来,之后的所有痛苦都是作为恶人的代价。
川上葵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随口说起一个太宰感兴趣的话题:“如果您想找到活着的意义,我听说过一种方法,从高楼坠下的人会在坠楼后几秒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她只是随口一说,反正太宰治也不是听话的人。但凡有第三个人在场,定要指责她诱导自杀。
太宰治却毫不怀疑地说:“小葵真聪明。”向前一扑,然后窗边就没了他的人影。
川上葵心脏漏了一拍,快步走到窗边,探出头向下看。
太宰治稳稳落在防坠网上。
“怎么突然——哎,你什么感觉?”
太宰治大声喊道:“太冷了。”
“我马上找人捞你!”川上葵喊道。
她知道下面有防坠网,但她没想到太宰治真会跳下去。
川上葵在他跳下去那一刻下意识的为他紧张,可看到他无事后若无其事地说笑,川上葵忽然明白了。
真冷漠啊,太宰治,连自己生命都不在意的人,会在意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