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再反复,反复,直到他醒来,看到窗外的日光,才忽得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睡衣的布料被汗湿,贴在身上难受得很。
“我是不是该回熊本一趟。这也许是某种诅咒?或是‘法术伤害’,之类的。”
“主公身上并没有负面力量的气息,”三日月宗近首先排除了他的猜测,“我察觉不到有外力作用。”
既然三日月都这么说了,他就不再烦恼,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像个不懂茶叶优劣的外行,“也可能只是流血过多濒死时的幻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说得也许正是这种事。”
他的体质天生有缺陷,出现一点他自己都不明了个中道理的副作用,自然也有可能。他意识到自己应该回梦中的阿苏草原看看,但梦境和阿苏草原的联系其实并不能说明什么。
在两三个月之后的入学考试结束前,他挤不出时间回熊本。所以,回熊本老宅的计划被他一拖再拖。
铺天盖地的火焰朝自己扑过来的景象,像极了传说中预言的世界末日那般让人心生退缩之意。他也不例外,在意识混沌的梦中,唯一的好处是他感受不到痛楚。这应当是梦的特性,而非他在梦中也无意识使用异能力。
如果是由于他使用了异能力才消减了苦痛,那么,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梦”了吧。
说到底,这究竟是不是梦呢?他不认为自己是思虑过重的人。但如果这不是梦,还会是什么?
“喝完这杯茶,我要出门了。最近,我多了很多现世的工作。”
2.
啊,说到现世。
他下班之后匆匆拜访了约好的匠人,取到了今年给征十郎准备的生日礼物。
“明天,你说过……哦,好久不见!黄濑君,绿间君。”
他记得征十郎生日当天,和同学有约,所以他打算提前一天把准备好的生日礼物送到征十郎手上。没想到,这时候也会遇到征十郎的同学。
他真正做到了宾至如归。非常熟练地用征十郎家里的咖啡机为自己做了一杯咖啡,惹得几个人心惊胆战地上手帮他。
他觉得有点好笑,“别担心嘛,只是小伤。”
“今井学长,你到底在做什么工作啊……”黄濑凉太小心翼翼地把装着咖啡液的杯子移开,“上次见你也是,不过,那次比这次要严重得多吧。”
“猜得不错。上次是枪伤,这次是刀伤呢。”虽然语气有故意吓唬人的嫌疑。
赤司征十郎在今井元岚肩膀一拍,“……稍微注意一点。”这种场合和枪伤刀伤这种词实在不搭。
所以果然是……
绿间真太郎默默捏紧了今天的吉祥物。
“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要下午六点喝咖啡。”黑发银眸的青年的笑容仿佛春风拂面般柔和,吐露的话语却令人心神一震,“上次是枪伤,这次是刀伤加枪伤。”右手被敌人的太刀砍中,右脸是一道子弹擦伤。
“技不如人的下场而已。”
什么——
“毕竟,社会发展很快,敌人也与时俱进了嘛。如果不是我带了狙击手同伴,今天晚上,我就会在ICU过了。”
生活完全和这些话语中描述的危险不沾边的两人肃然起敬。
“谢谢。”今井元岚用没缠绷带的手接过咖啡。有一群为征十郎庆祝生日的朋友,真不错。他以前担心没有兄弟姐妹的征十郎在生日那天会不会很孤独,因为他认为赤司叔叔一定不是会陪征十郎的那种家长。
……年少时认识的朋友会贯穿一个人的一生。
“你明天很忙?”
“是啊,”咖啡再苦没他的工作辛苦,但总好过让他在公司憋着。他转过身靠着餐桌,向征十郎解释,“明天有新的任务。”其实他不是那么喜欢在大冬天露天工作。
坏消息中的好消息,明天他是陪同人事部的同事去见一位阴阳师世家的大小姐,而不是在凛冽寒风中与敌人战斗。至于为什么要他陪同,据说是他的上司推荐了他。
他还不知道自己有干“陪同”类的工作的天赋。
三言两语带过之前黄濑凉太对他工作的询问,他没打算多说。征十郎的朋友看起来也不是好奇心爆棚的人,即使听到那些不妙的关键词,想必不会多做什么。
以他的能力,这些并不严重的伤口在第二天太阳升起之前就会结痂。
“再见。明天玩得开心。”他回头对征十郎和他的朋友笑着告别。
——————
今井学长从国中时期就和赤司关系很好呢。但是,“今井学长背着的是刀吧。”绝对是刀吧!
赤司征十郎以默认的态度回应了黄濑凉太的问题。
在对那些东西知之甚少的人眼里……岚的工作,确实很令人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