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他暂时不需要“包机”这么大张旗鼓的排场。如果他未来走到了出行安保必须是顶级的人生高度,他会考虑包机的。
语言交流不是问题,和周围邻居在生活观念上的不同他也早有心理准备,只要不会因为不可抗力,在带课教授的课上迟到,他就以为他什么都能忍受。
能忍受食物类型和口味的贫瘠,也能对旁人看到亚洲面孔时的窃窃私语而恍若未闻。无论那些话语是好是坏,几个月之后他们都再无交集。他未来没有在欧洲发展的打算。即使家里的商业版图要扩张到欧洲……相信那么天才的秀也哥不会毫无警惕心地让他负责欧洲总部。
轻松愉悦的心情保持到开学后一个月,他收到一束粉玫瑰。
欧洲人的自由观念不会让他感到惊讶,他可以当做这是当地人一种表示对别人好感的方式。
但是……
他把平板电脑默不作声地重新放回包里。他是不是该拒绝?万一收下花意味着答应一些不得了的事,就完蛋了。
收到同性送来的花束,他有些不知所措。
看出他心中所想,他从未见过的棕发男人依然热情,“你可以放心收下,我只是想送你一束花而已。”
“……谢谢。”
他应该回赠什么吧。
“不过我想,你应该不认识我。”青年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
今井元岚再也装不出半点游刃有余。因为他的确不记得自己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
来到英国不足一个月,他会在什么地方遇到这样一个人呢?
1.
他和白马讲起了前些天遇到的那个男人。
“是学校里的教师,送了我一束粉玫瑰。”
他最终收下了那束玫瑰。检查过之后,发现那是一束再普通不过的玫瑰,不可能被做任何手脚,但他不想留在自己手里。他在家附近的花店购买了大量同种玫瑰,连同那束粉玫瑰一起,让人做成标本,捐给了由在校学生组成的慈善组织,在下一次义卖活动中作为商品卖出。
玫瑰花束的事就此告一段落。他果然很难习惯这里的风土人情。
他和白马在桌游展馆外。游客们熙熙攘攘,排队进入,连英文口音他都听出了好几种。用日文沟通虽然让他们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也是一种保密沟通的方式。
“洛西特·科梵恩,专业方向是研究海洋生物,年龄……三十三岁。就现有学术成就来说,算得上非常年轻的副教授了吧。”
“科梵恩……我似乎对这个姓氏有印象。除了表示谢意,他还对你说了什么?”
“他作为年轻海洋生物研究学者的名气不小,你也许是这么知道他的。科梵恩说,他送我花的理由是我在开学典礼当天挽救了他的研究成果。后来我想起,那天我拉住了一个险些抱着箱子从楼梯上摔下去的人。”
顿时,白马探明白了,“那是他的助理,或者学生,抱着的箱子里是他的研究项目?”
“是的。”
“那么,从动机上,他送你礼物完全说得通。”甚至不仅仅是说得通,白马探想道。视自己的研究如命的科学家们面对一个挽救了自己研究项目的人,展现出的热情是一般人难以承受的。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纠结的。事情过去有段时间了,但那束粉玫瑰还时不时出现在他脑海中,让他怀疑起一些从未细想过的事。
不过,他今天的目的是在桌游展里买到自己喜欢的游戏。
“一定,一定……要买到新游戏。”
参观桌游展没有门槛,唯一困难的地方在于贵宾门票需要抽签,但普通游客并不受任何拘束。
白马最近接触了一件麻烦的案子。既然一时半会儿得不出什么有用的结论,“不如当成我强制你出门散心。”他对白马说,“做侦探的心理素质是很强,但急于一时,也不利于你们找到真相。”
作为经验丰富的侦探,白马会比他更懂这些。
白马探看了一眼怀表,无奈点头,“是陷入瓶颈没错。我和警方都一样,现在找不出这件多年未明的悬案的凶手。”
但白马不会放弃的。干侦探的都这么坚持,如果他让乱步去放弃一件有挑战性的案子,乱步会一反常态地赌上零食和他决斗吧。
“哪怕是一桩悬案,真相终将大白于天下。”
今井元岚不可置否。侦探对查明案件真相的执着就像他今天执着地要买到感兴趣的游戏一样。
参与展会的游戏公司非常多,多到他发现自己知道的所有桌游公司和工作室都在场,他初次见到的制作公司们也推出了自己的新游戏。虽然个别“新游戏”免不了有其他老游戏的即视感,想找到感兴趣的游戏也不会难到像沙里淘金。
称作“去粗取精”倒是不为过。
展会里特地划出摆着几十张方桌的区域,游客愿意的话,可以在这里和同好组局体验新游戏。
“剧情推理类的……想现场试试看吗?”从了解规则到结束一局,恐怕需要三十分钟了。
推理出游戏结局不是问题,他们的问题是有多少时间可以放在尝新上——他的时间很充足,离开展会时,手里多了两个手提袋,以及游戏公司官网上的新品预约。
只是,白马和他不一样。
一通电话,他们今天的行程就宣告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