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一连两天都是雨,希望追思礼拜的那天是好天气。他打算去赴约,想着也许能有些意外收获。
他转过身面向房间,笔记本电脑屏幕打开着的网页透出莹莹白光。
“征十郎,研究所给我搞了点小玩意,你可能会觉得有意思。”
2.
他没有所谓的“教派信仰”,在学校附近的公园内举行的基督教追思礼拜上,他并不认识什么人——仅有一个。
学生组织的群发邮件平等地发给了每一个在他处留过邮箱地址的学生,自然也包括作为一次义卖活动“股东”的他。追思礼拜有学校的教授们参与,送过他粉玫瑰的科梵恩教授一身肃穆黑西服,正同身旁的中年女性聊天。
初见时的热情不复存在,被一种难掩的哀伤取而代之。看到站在草坪上的他,用充满疲倦的双眼望向他,强打精神,露出笑容对他挥了挥手。
科梵恩教授是死者的专业课老师之一,最后一堂课在案发两天前。而索菲娅·布朗教授在周五刚为死者上过实操课,案发后被警方询问过,因有不在场证明而洗清嫌疑。
天气预报显示凌晨会下雨,所以女教授同自己的丈夫一起,在周五下午回到了开车距离案发现场驱车需四小时的老家,当晚也留在了那里。
在研究室里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的年轻学生就那样不明不白地死去,女老师神情忧虑。回忆起死者生前的种种,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没注意这个穿着棕色夹克外套的青年学生走到了他们身边。
从他人口中,拼拼凑凑,今井元岚了解到了死者生前的经历。
参加了棒球社,在……
……联谊舞会上……跳过舞……
一起看过某位歌星的演唱会……还合影过……
今井元岚不做他想。
如果杀害死者的凶手就在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中间,那太让人遗憾了。
他向有一面之缘的人问好,“科梵恩教授,昨天晚上又下了雨呢。”室外气温偏低,他不得不从衣柜里找出一件看着就很能遮风挡雨的外套,并且多穿了一件针织衫。
“的确如此。”年轻的副教授随声附和道,继续和他谈论天气,“这几天的气温都不高。”
追思礼拜不是追悼会,时时刻刻摆出一副悲怆哀恸的样子太过于装模作样了,他此刻露出些宽慰别人的微笑倒是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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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的怀疑愈演愈烈。
早餐时间,今井元岚忍不住打电话向白马问起他这几天正在死磕的案子。
“我必须承认,这是一道难题。”白马笃定地说,“但还没有到必须放弃的时候。”
今井元岚把手机换到左手,用右手去单手敲鸡蛋——家境优渥不是一个正常成年男性连鸡蛋都不会打的理由,“是又出现了死者吗。”
中老年人?有钱人?有过拐卖人口的前科?
“是这样。”
警察逐步找出多年前一同与受害者们进行过人口贩卖的犯罪分子,近期逐一抓捕归案,昨夜出现的死者是还没被找到并抓捕的人之一。
“犯人的行动动机真的是报复的话,赶在警方逮捕犯人前杀害他们的可能性很大,因为那是他执行朴素报复的最后的机会。你或许要不得已放弃了,白马。”
白马探被这句意想不到的“劝说”夺去了发声的力气。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今井在劝他放弃调查?
把牛奶送进微波炉,在手头忙忙碌碌之余,今井元岚空出一点脑子,对电话另一边朋友解释,“无法轻松破获的案件,背后说不定有侦探们忽视的力量作为推手。这就是我在侦探社工作了两年所得到的经验。”
白马探领会了今井的意思,“站在你的角度,你会考虑什么问题?”
“一年前,两个受害者死亡当天的天气,你还记得吗?警方应该有把案宗给你看过,那时候也是‘雨天’?”
伦敦阴雨天多,在某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雨夜有人死亡,雨水奏起的死亡颂歌,往往只会当做是凑巧。
但答案是,一个人的死亡时间是下着大雨的夜晚,另一个不是。
这样的回答没能打消今井元岚对天气问题的怀疑,“如果你不想放弃的话,我有一个很棒的想法。”
料到今井会说什么的白马探问,“没想到你的时间意外充裕。”
“当然。”
他的时间是否充足,全在一念之间——只要想去做,时间就不是问题。
一个人抓捕犯人太危险了,要不要带上他一起?虽然他猜这个案子很快就会被移交其他机构,但在此之前,他会比犯人更快挥散蒙在他眼前的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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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他还有时间参加追思礼拜。
科梵恩教授以外,没人认识他,他的来去毫无拘束。
今天晚上,他会和白马去“拜访”一个人。
临走前,他又听到两位老师在议论受害者去过科梵恩教授个人拥有的海洋馆。
海洋馆啊……
虽然他也总是以“我的研究所”开头,来让他的朋友们更信任研究所的成果,但研究所目前还不是“今井元岚”私人拥有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