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身体素质恢复普通人程度的今井元岚自然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从高度不低,并且处于悬停状态的直升机舱门口自由落体,“但你除了扛着我,没有其他的姿势了吗?”
今井元岚宁愿被末广提着衣领一起跳下来,至少不会头晕恶心。
“有时间挑三拣四,看来你朋友的安危也没那么重要。”
今井元岚发出一声十分刻意的长叹,“我只不过是辞职,又不是背叛你们去当无恶不作的黑手党。”
一圈赤红的火光在青年脚底下轻轻荡开,像被雨滴惊动的一潭死水。
“如果对我的辞职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事后我有的是时间听你发泄,但现在不行。”
他很急,真的。
3.
自那之后,又过了小半年,冬天即将过去。
末广铁肠呆在大会议室等通知。左等右等等不来,这意味着不需要他赶去任务现场。
会议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猎犬”的副队长大摇大摆地走进会议室,看到只有末广铁肠一人在,便问道,“怎么只有你,今井呢?还没回来?”原本昨天就是规定好的日子。
真奇怪。末广铁肠实话实话,“副队长,今井不是早就辞职了吗。”
“……‘辞职’?”
“猎犬”身材娇小的副队长翻越长桌,踩上另一边的滚轮椅滑行到窗户边,回过头,看着自己的队员,愣了半晌。
大仓烨子发觉自己一直被耍了。
“谁批准的?”她头回听说“猎犬”成员也可以辞职。
……今井把“猎犬”当成什么了?当成了一份普通的工作?
不知道,末广铁肠如实答道,但可能就是一份普通的工作吧,“副队长,你居然不知道吗。”
“——我当然不知道!他不是像以前一样去国外做卧底任务了吗?”
大仓烨子一拳砸在桌上,十分气恼,口不择言地三连问,“他辞职了?他凭什么辞职?谁让他走的!”
今井辞职了的话,还有谁能——但是为什么今井能辞职?
大仓烨子想不通。
副队长和条野,听到今井的辞职的反应都很大。末广铁肠抓住副队长满屋乱扔的报纸,免得自己被砸到脑袋。
……这是什么。
他手里抓住的是一份上周的旧报纸。
“你们为什么要在会议室放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大仓烨子的脸被气得有些红。她把手边能抓住的东西通通扔向自己的队员,“这是叛逃!把他给我抓回来!立刻去——嗯?”
从末广铁肠把报纸在她面前展开,她得以看到某个版面上占比最大的文章。
开头写道,“‘传闻失踪多年的今井财团二少爷现身于昨日举行的晚宴上,并且即将担任……’这是什么东西?”
大仓烨子的表情惊恐更甚。
她的队员怎么突然变成了上报纸的名人?谁来告诉她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4.
大仓烨子再次见到自己离开横滨之后常常出现在电视新闻上的队员——她才不承认今井退出了“猎犬”,今井永远是她的队员——是在一年之后。
“烨子小姐,好久不见。”
她哼了一声,把茶杯用力丢到今井身上。
茶杯没能碰到今井的衣服就被炸得粉碎,只留些许糜粉在空中飘荡。
“别套近乎!混蛋……”
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今井元岚赔着笑,示意方才一直等他来的助理离开会客室。
长相只是十几岁小姑娘的“猎犬”副队长对自己的前队员撇撇嘴,“你当年入职的时候也没说过会辞职的。”
今井元岚从善如流地承认,“这是我的问题。我以为我们的入职合同本质上不会有不同,只是原件和复印件的区别。”
她又问,“你居然都需要戴眼镜了吗?”瞧吧,今井离开“猎犬”之后连眼睛都近视了。
“是变色玻璃做的平光眼镜。今天,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从来不觉得休假有用的大仓烨子特地跨市从横滨来到东京,坐在这间比“猎犬”专用会议室都大的房间,她不客气地一拳砸在自己坐着的沙发上,为自己的私心发声,“你什么时候才复职?我要无聊死了。”
“居然无聊到让你休假时来东京找我,队里没有需要你接手的犯人吗?”甚至无聊到让烨子小姐连带着失去了对福地先生的关照……这是有多无聊。
“没有!”大仓烨子的手狠狠揪了一把沙发来发泄不满,“在条野手里审过一遍还不说实话的犯人,一个都没有!”
不过,说起条野,还有一件更奇怪的事,她看到条野有一枚戒指。具体来说,是条野从左手食指上摘下,放在手心,之后又放进了柜子里。
“这不刚好证明了他有在好好工作?就当他替你加班了。”
大仓烨子立马要反击,视线不经意间从笑着调侃前队友的家伙身上移到手上,她变成了一支哑火的枪。
今井手上怎么也戴了戒指?还是两枚。
“今井。”
奇怪于烨子小姐一本正经地叫他的名字,他问道,“什么?”
“……我找到需要我接手的‘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