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真开进去……但不至于吧。
想起前不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停车笑话,今井元岚大方分享给好友听。
“上个月,在横滨有次任务。于是我把车停在了便利店门口,打算等任务结束再开车回家。结果,居然被交通警察开了罚单。”
“因为是违章停车?”
“嗯。当时我还在工作,是个朋友……”
……啊。
今井元岚抓着身前的安全带,因为想到被自己忽略的事而不由得瞪大眼睛。
赤司征十郎补齐了没说完的话,“你的朋友替你交了罚款?”
“恐怕是这样。我才想到有这回事。”
有罚单自然是有罚款的,但他那天很累,所以完全忘记了罚款的问题。
“他只说了罚单?”
“是的。”
明明后来正经打过一通电话,但谁也没有提到这回事,大概是两个人都忘了。
在横滨的朋友,那就意味着,“也是异能力者吗。”
“是个工作性质和我很像的人。是个好人……姑且算是吧。”
听得出岚不想对他透露更多信息,赤司征十郎便停下这个话题。
他们已然能望见警察在河边拉起的警戒线。
即使没被告知断肢是在何处发现的,但照片上背景上的河流早已说明了一切。再去检查研究所绘制的行进路线图,和桥梁、河流重合的部分,便是他们要去的目的。
3.
河水少了夏日的激荡,平缓无声。等气温再低几度,活水才会结冰,成为生活在附近的小孩子最喜欢的游乐场。
手刚一探进去,就被冰冷刺骨的河水包围,令人战栗的寒意马不停蹄地从指尖传到脊骨。
今井元岚及时把手缩回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说道,“我好像又忽略了一个问题。”即使只是短短几秒钟的尝试,他的手指也被冻得发红,再过一会,手指会继续变得肿胀难受。
“嗯。我们似乎都被先入为主的观念影响了。”
在不知道今井爱花下落的调查组和公安警察之间,循着嫌犯行走路线找到的断肢,极大可能属于受害者。今井元岚的沉默和无言被他们理解为压抑到极点的愤怒,而非否认。他们对“受害者”家属的同情,变成了强加于今井元岚的滤镜。
在调查出结果前,不应该随意地下定论,认为断肢和今井爱花的失踪案有关。但无论如何,现在存在一个身份不明、位置不明的断臂女性,和他们唯一的命运交叉点是出现在同一条路线上。
他们停车的位置距离正在现场勘察的警方有百米的距离。训练有素的警犬在河边徘徊往复,靠犬类天生的灵敏嗅觉寻找蛛丝马迹。
但水会冲走血迹,带走一切。包括线索,也包括时间。
一滴雨水落在今井元岚的脸颊上。
糟糕的天气会拖慢调查的速度。
他该先给姐姐打一通电话。但手机电量告急,只剩不到百分之十的电量,而且用电话联系必然会留下记录,若是姐姐之后被查到失踪期间和他联系过,又是一个大麻烦。即使能清除联络的痕迹,难免遇到意外,节外生枝,不如从源头抹除暴露的可能性。
弗兰拒接电话,执意要用日文和他打字沟通。
说实话,一个在意大利工作的法国人,还是别固执地和他用日文沟通了。
当务之急是判断出断肢和这件事有没有联系。
如果没有联系,断肢可能是顺着河水飘来下游,意外撞上河岸边的石头和泥沙而搁浅,又意外被调查人员撞见,一连串的意外导致了这一切。
也有可能,是在别处发生了凶杀案,凶手残忍地切割了受害者的躯体——可能性很大,因为他匆匆一瞥看见的创口整齐利落——却被嗅到气味的食肉猛禽叼起来,也许是只猎隼,飞过这里时,叼着的断肢掉在了地上。导致这种可能不成立的地方在于,东京城区不可能有野生的体型庞大的足以叼起半截人类胳膊的猎隼。
但如果有联系呢。
并非出于他至亲的断肢,可能属于上一个受害者。是被抛到了这里?那么,又为什么会选择抛在这里。受害者的手臂被截断时,爱花姐有目睹吗——他更倾向于没有这个可能。
见到此种残忍的手段,爱花姐一定会让弗兰及时告诉他,而不是发一堆让他感到纳闷的“安排最贵的酒店房间”、“亲自送午餐上门”、“掌握一种特殊的开匣姿势”之类莫名其妙的话。
弗兰难道不知道他不用“匣子”吗。
看着无从查起。
如果他们古板地使用正规手段的话。
他抬起头,望向站在桥上,打着伞低头向下看的和服女性。
古旧的伞面绘制着娇艳的红色花卉,但女子穿着一身浅蓝色和服,两种颜色互相碰撞,本该十分突兀。
女子站在高处,长相美艳,对着他轻柔地笑。
“以前我还在侦探社的时候,有一种只有我能用的查案方式。”
见自己朝她走来,持伞女子的笑容下涌动起某种不为人所知的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