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听到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男人说话的声音,随后就是倒地的声音。她耳朵不太好使,把整个脸贴在墙上,再三确认,确实是倒地的声音,还有……像是木棒槌敲打的声音。
老妇人越想越怕,忍不住浑身哆嗦起来,夜里的风又凉,吹得她整个人都像是被冻成冰块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不见里头的声音了,正当她再次把脸贴到冰冷的墙上去听时,他看到一伙人走了出来,老妇人急得立马用手遮住眼睛,心里想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而后,她像是鼓足了勇气,睁开眼睛,映着那伙人的油灯的光亮,老妇人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这人她怎么也不会忘记,正是那隔壁王家村的村长,头发秃的像是河童,眼睛促的像是针孔,还有鼻子上的一颗大黑痣,上面还长着一撮令人作呕的毛。
当然老妇人的眼睛并没有那么好试,哪能看得这般清楚,她只是就着自己的对他的印象说了出来。
王村长旁边跟着几个壮汉,还有一个常年穿着大红褂的女人,这便让老妇人更加坚定这伙人定是王家村的了。说起这女人,老妇人不禁咋舌,这女人据说是王村长,不,该叫他王地主才是,流连于风月场所,把人给买来的,这女人一来就把可怜的正宫夫人的位置给占了。那王村长的妻子也是个懦弱的性子,不争不抢,刚愿做下,整日个叫那狐媚子欺辱使唤,活的倒像是个丫鬟。
就因这事闹得大,成了王家村人餐桌上谈笑的笑话,竟传着传着就到了白云屯,于是白云屯的不少人也悄悄议论起来。
好你个臭河童!
老妇人往地上啐了一口口水,确认那一伙人走远后,她赶忙折腾着扶着墙站了起来,她的腿脚都被冻僵了,还隐隐约约发着麻,老妇人跺了跺脚,往手心里哈了口气,又从袋子里摸出火柴,重新点燃了油灯。
提着油灯,她走进屋子,发现里面一片狼藉,她不禁慌了,她颤抖着声音:“这伙人,果真可怕……可怕……”
还好,还好自己没在,不然定要叫他们把自己半条命都给打没了。
老妇人再次讲起这件事,不免得添油加醋,声音也发抖,好像她的身子骨被打断了似的。
这番话罢,大伙儿的眼里已然燃起熊熊很怒火,鼻子往外呼呼冒热气,然碍着村长刚刚教训过他们一番,此刻也不好多言,或是做出鲁莽的动作来。
李大成想起了一事。
关于刘奶奶家的麦子被割掉一事。
那日刘奶奶送罢狗蛋儿回家,自己便赶到了村长那儿讲起麦子被割一事。
李大成起初还怀疑是村里某个小心眼的见不得刘奶奶的地收成好,便偷偷地割走了。
他向刘奶奶郑重而又带着愠色的说:“奶,您放心,我一定把这偷麦子的贼给揪出来,不仅让他把麦子给原原本本的还给您,还要叫他跪祠堂,当着祖宗的面忏悔。”
刘奶奶却说:“麦子丢了还可以再种,伤了和气事就大了,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人能过来割我一个老婆子的麦子,日子也是相当的难过了,我也不叫你叫他把这麦子还给我,只让你帮我和他说一声,‘做人呐,可以苦,却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这些日子李大成一直在暗地里查偷麦子一事,将每家的麦子都核对了一番,竟是找不出差错的地方,现今想想原来他自顾着自村人,尽是忘了隔壁村的鬼了。
……
这次村会后,过了不消一段时间,李珩在又一次村会上被夸了,连带着村里的小孩都被夸了,李大宝愈加地佩服李珩,不再叫他珩娃娃,竟是叫起了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