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曜默了默,看着李珩。
像是在等他的解释。
“你先尝面,热乎的味香。面凉了,味道也跟着去了。”李珩提醒说,“之后我再给你讲。”
江曜闻后,自觉地夹起面,在嘴边吹气后,吃入。
看着普通的面,意外地香甜,甜汁浸入味蕾,整个嘴里都蕴漾馥郁芳香,像是夏日水蜜桃的味,细品后又有薄荷的清凉。
面是热的,心里也被烫的暖暖的。
吃罢,又忍不住夹起面。
李珩看着他安静埋头吃面的样子,两腮鼓起,微卷的细长睫覆在淡蓝的眼眸上,精致挺翘的鼻梁,还有那颗眼尾的淡淡的痣。
像一只小猫咪一样。
冰冷感淡去,取之而来的是淡淡的柔和。
他忽地想起自己的弟弟,也和江曜一样,表面冷冷的,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其实是个很热乎的人。
也因为这个,李珩不免对江曜多几分关心。
不仅是因为他性格如此,对朋友友善,更因为他有自己的私心。
他希望异世的弟弟也能遇到一个待他温柔的人。
后来再次回想起那天,江曜依旧觉得那是他人生吃过最好吃的面。
芳芳在他们要走时,给江曜送了一副涂鸦画。
“哥哥,我看你一直在看墙上的画,我想也许你很感兴趣。你是李哥哥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这幅画给你!”芳芳说。
上面是小孩幼稚笨拙的涂鸦。
一张桌子,两碗面,两个火柴人,一个在笑,一个也在笑,脖子上画着很红的线条,那是围巾。
这是他和李珩吃面的图画。
后面歪七扭八的一行字。
“哥哥要一直这样笑哦。”
这幅画被江曜保存得很好,每每瞧见,都努力回想自己当时的样子。
他笑得很灿烂吗?
江曜不是一个爱笑的人,所以时常怀疑那段记忆是否错乱。
想起芳芳,就想起那行藏在涂鸦里的字。
— —爹爹我好想你
李珩告诉他。
“前几年京杭大运河涨大水,县令组织修堤坝,劳动力不够,便向各地征用男丁。芳芳的爹就是那时候去的,夜里涨大水,人忙了一天也没休息,直接倒运河里淹死了。”
江曜听后,很愤怒……更多的却是深深地无力。
拳头握得很紧,短指甲陷入手掌,掌心留下血痕。
“别担心,芳芳一家很坚强,母女俩经营这家小面铺,每天客人虽不多,但是日子过得凑合。普通百姓就是这样,生活没有留给他们悲伤的时间。擦擦眼泪,第二天,日子还得过。”李珩宽慰说。
那天起,江曜愈加地坚定自己的志向。
他希望尽自己毕生所能,尽可能帮助更多人实现一个阖家欢乐的梦。
—
江青冉终于找到江曜和李珩。
江青冉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人就跟窜猴子似的,一眨眼的功夫就找不到踪影。
害她找了好一会,现下肚子也有些饿。
和李珩随意地打个招呼后,便说:“一起吃点什么?”
李珩:“刚吃过。”
江青冉脸色瞬时不好,合着这二人一块吃午饭去了,只有她一个在雪地里和没头苍蝇似的瞎跑。
出于年岁最大的原因,江青冉觉得自己应该显得大度一点,且她还要话没说,得找个机会和李珩讲才是。
她说:“我还没吃,你们再和我去吃点?算是叙个旧。”
江曜怕李珩为难,刚要替他拒绝。
李珩便说:“好说,那江姐定地点。”
江青冉欣慰:“好弟弟。”
“南康街有一家饭馆,我姐妹特爱吃,带你们去尝尝。”
江青冉大摇大摆地走在前头,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好在声音不大,不让可就丢脸了,江青冉摸着肚子,心说:“肚啊,你也是辛苦了。”
江曜和李珩跟在后头。
江曜有些担心,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珩瞧出他的犹豫,因而轻声问:“怎么?”
江曜亦低声说:“你还有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