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家小女钟情和邻居钱小柱是青梅竹马。
钟情小时候身子骨弱,钟裁缝便不许她出门,自小困在深院内。
她唯一快乐的时光便是钱小柱偷偷来见她的日子。
两家隔了一堵高墙,但中间的过道相距不远,钱小柱家院子种了一棵很高大的李子树。
钟裁缝不在家时,钟情便拿一根竹竿子挑了白布,高高举起。
钱小柱看见白布,便知道钟裁缝不在家,于是他便攀上李子树,灵活地跳到钟家的院子里。
钟情很少出院子,钱小柱混迹于市井,得知三教九流各种趣闻,每每钟情都缠着钱小柱要他讲给她听。
钱小柱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巧嘴,他讲起话来滔滔不绝,手舞足蹈……一会跳到桌上,一会爬到树上,钟情每每都要担心他受伤,他却毫不在意。
他说到滑稽处便肆无忌惮地捧腹大笑,少年的笑容像四五月的太阳,既不热烈又不严寒,恰到好处,逗的钟情也和他一块笑。
钟情时常说自己是深井里的青蛙,对她来说,钱小柱就像是照进深井里的阳光。
钱小柱逗她开心,教她读书识字,给她带来市井上的新奇的小玩意……
钟情第一次知道男女间的事,是从钱小柱给他带来的话本《西厢记》中窥知。
她深深地为里面张生和莺莺的爱情故事打动,她们的爱情是多么美好,自由,令人向往。
而从那天起,钟情的心里也萌生出不一样的情愫。
钟情十几岁时,不再是当初那个瘦弱的惨白的要靠药罐子养着的女孩了。
她长得越发的出挑,迷人,身体也健康,脸色红润,她同寻常女子一样琴棋书画,样样皆学。
上门来求亲的人越来越多,钟情一一拒绝。
她心里住着个人啊,那人在她的心尖儿上。
直到有一天,钱小柱和她说:“情儿,我要上京赶考,你会等我回来的对吧。”
钟情泪眼汪汪地答应了,月光笼罩在他们身上,她却不觉得冷清,只觉得无比的幸福。
钱小柱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她羞答答的不知所措,满以为像所有才子佳人那样,钱小柱会金榜题名归来,而她会坐在心心念念的红轿头上。
……
日日夜夜的等待,日日夜夜地歌唱,对着伸过墙头来的李子枝,痴痴地笑。
李子红了又熟,熟了又烂。
她等来了。
等来了钱小柱金榜题名的喜讯,等来了钱小柱穿着喜服去迎亲,只是坐在轿子里的新娘子不是她。
钟情终于明白,钟情不是崔莺莺,钱小柱也不是张生。
《西厢记》照不进现实,而她却永远还是井底的青蛙,无边的黑暗将她吞噬,她会一直沉沦下去……
曾经照进来的那束光抵不过浓重的乌云。
那就了却尘世吧,那就忘了这红尘吧,那就化作一缕风飞走吧。
—
……
“我家女儿她要削发为尼!我只有她一个女儿……她要是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把她关在屋里,她便不吃不喝,活活要把自己饿死!为了这么个负心汉,值得么!她是笨啊,从小笨到大,被那负心汉迷了心魂去啊!”
钟裁缝泪下衣襟,泣不成声。
“钟伯您冷静下来,可否让我见见钟姑娘。”李珩说。
钟裁缝:“自然!若是能救下小女,我是一辈子也不敢忘了您的恩情。”
钟裁缝这就请二人去,李珩摇头,只问了地址,叫他稳住钟情,两人倒时自会登门拜访。
最后钟裁缝和钱老柱协商把割兔尾一事给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