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江绾到帐内时,苏璟已经换好干净的中衣,他见人来也不抬眼,只抓起了身边的酒瓶,仰头喝了下去。酒水顺着他的脖颈划入胸口打湿了衣襟。她只觉得面前的人较平日看起来面容更加柔和,不似束发那般英气十足,她走到了他身前,“苏璟,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这是在做什么?”她印象中的张时禹从来不会酗酒,心中升起一抹厌烦来,俯下身,一把夺走了他手中的酒壶。
他将她的厌烦尽收眼底,回京之后婚娶之事一直又窝着火,加上几件事,心中更是恼怒了起来,低声浅笑“一直听闻太常寺卿家嫡女才情过人,见了孤不行礼也罢了,竟然一点都不会安慰人”
果然她冷笑一声,立刻对他行了礼,寒意凌然,满面皆是遮掩不住的痛楚与忿恨,声音冷冷响起“妾身见过王爷,今日高丽进贡了不少女子,想来定比长安勾栏子那些女子更会讨人欢心。王爷若想要,妾这就帮你去传。”作势便转身离去
苏璟见她要走,便起身扯住了她的手臂,不顾她惊呼,一把将她抱起放在床榻上,起身压在身下“你就这么厌恶我?”
“登徒浪子”惊得崔江绾“啪”的一声打在了他脸庞,苏璟的酒醒了大半,瞬间呆若木鸡。她看着他眼中的猩红,强装镇定,低声应道:“对,王爷既然知道又何必要说出来?”
苏璟转过了身去,冷笑道“ 我知道赐婚并非你们所意,就凭张氏又能如何?”崔江绾起身行礼,只得低低应了一声:“是。”一面悄悄退了出去。
两名巡夜的侍卫,看见于雪中奔跑的女子,上去截住了她,拔刀喝问道:“什么人?”却见一个倾城的年轻女子停下脚步,喘息着慢慢抬起眼来,她的鬓发早已凌乱不堪,嘴唇也冻得发紫,二人看清了面容,连忙还刀入鞘,施礼道:“臣失礼。只是不知崔小姐……”话未说完,崔江绾已是又从他们身边擦过,提足跑开,直到跑到自己帐后扶着一颗小树停了下来,她跪了下去,她摸到了面上的湿润,原来是她落泪了。怔怔的由着自己眼泪滑落,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