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新婚那夜和省亲苏璟同她睡在同一个房间外,偌大的睿王府,他俩见面的次数区指可数。就像彻底忘记曾经历过什么,二人并未成亲,一个还是孑然一身的风流王爷,一个是思慕自己青梅竹马的崔府嫡女。他也会时不时的让林礼给她送一些女子喜欢的物件,莲月楼的胭脂,皇帝御赐的徽墨,甚至崔江绾男装出门时他还会派亲卫跟着,外人面前俨然一副将她当成自己妻子的模样,她却是置之不理叫灵犀收了起来。
两人再次相见已是宫中上元节,清晨崔江绾早已换上了王妃服饰在正堂等他,苏璟穿了一身白色的亲王服饰。她见他如此穿戴,便叹了口气,微微笑道:“今日上元节,王爷还是换些颜色艳丽点的服饰吧,免得惹了陛下不喜。”苏璟笑道:“无防,陛下不会在意这些小事。”二人来到府外时,门外一千骑兵早已列队整齐,浩浩荡荡,沿大路向宫中而去,车舆内崔江绾止不住咳嗽起来,苏璟亲自倒了杯茶递给她,清冷的面容眼底却是担忧:“这些日子不见你,是染了风寒吗?一会儿进了宫传太医给你瞧瞧。”崔江绾赧然浅笑,声音多出了几分娇柔:“这是妾打小的毛病,王爷无需多虑。” “一会儿进宫了你先去母后那,宫中礼仪繁琐,筵席要酉时才散,你如何支撑得了?”崔江绾浅浅一笑,低声道:“爷作主便是。”
入宫之后苏璟命林礼将崔江绾送到了景仁宫,独自先去了今日赐筵的玉华宫。大殿上一改平日庄重严肃的气氛,换上了金红的装扮。众人早已恭候多时,看见苏璟只身一人前来,苏琰笑道:“九郎,睿王妃在哪儿?你该不会是把她丢在家里了吧?”站在苏琰身旁的张时禹,跟着挑衅道:“是呀,睿王,这也不太合乎规矩?”苏璟正要开口便听见一声嘹亮的通禀后,皇帝和皇后走上了尊位,皇后身后跟着的是崔江绾,她在内侍的指引下走到了席间,地平下自北而南,东西相对两列宴桌。今日宫宴男女分席,一列而下的紫檀木桌分别是太子苏珩,镇南王世子苏琛,睿王苏璟,雍王苏琰,成思郡王苏珹等一众亲贵大臣。另外一列则是刘贵妃,柳贵妃,八公主苏琬,苏柔,苏芮等命妇和妃嫔的宴桌。
皇帝看了看众人笑语道“今日上元节,设的是家宴,大家不拘礼了。”
午时三刻,在李芳传令下宴会开始,案上美酒佳肴,歌舞生平,殿内暖得似春风拂帘,箜篌悠悠,曲声荡荡,令人心旷神怡。
一曲舞罢,皇帝今日很满意,随即赏赐了宫中乐师和舞姬。一名内侍跑到李芳身边低语了几句,后者回到苏洵身边禀报道:“启奏陛下,丘林氏部公主已梳洗完毕,正在殿外候旨。”
“那就宣吧。”
“宣,丘林氏公主觐见!”女子穿着一袭火红的中原嫁衣款款走来,踏上红毯的那一刻便吸引了场中所有人的目光。苏洵的声音如千钧压下“抬起头来。”她来到丹樨下单膝跪地,双手交叉扣在胸前:“吉敏特穆尔,参见陛下。”她抬起头那一瞬间,场中的男子在酒精的作用下,无比对她投去无法压抑的艳慕。她早已习惯了男人们的垂涎,心中又享受又厌恶,却看见场中与众不同的两个男子,一个是苏洵一个是与他长了七八分相似的年轻男子,苏洵的眼底由震惊转为惊喜,而苏璟却是毫不关心甚至连眼都未抬。
苏洵端详了她良久,轻笑道:“你母亲是中原人吧?你可知你今天这身打扮是中原女子出嫁时的打扮。”吉敏特穆尔对着尊位妖魅一笑,道:“陛下慧眼如炬,妾的母亲实为中原女子。妾今日前来一则是护送丘林氏可汗尸首,一则是为了嫁给陛下。”闻言全场沸腾起来,苏璟带着森森杀意望向女子,她眼中略过一丝杀意然后带着魅惑的眼神回望他,却听见苏洵开口道:“朕准了”
殿内殿内顿时鸦雀无声,苏璟站起身来,似要发作,尊位上的苏洵此刻已经面上一沉,吉敏特穆尔却先走到了他跟前回望了一眼苏洵,腼腆一笑,羞涩如不经世事的少女道:“王爷纵横北疆,攻必克,战必胜,王爷风采,真是与陛下如出一辙。”他闻言也不搭理眼前女子,先自满了一杯,对着尊位上的苏洵,清冷嗓音还带着道:“九郎恭祝父皇再得佳人”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满是阴戾看着她道:“伺候好了陛下,不但陛下有赏,孤也有赏”一干亲贵见他起头,也纷纷随后举杯相贺。歌功颂圣,吟诗作赋,响成一团。
对面的崔江绾看着苏璟的气势,真的是如这女子所说一般,果然把满殿人都比了下去。皇上欣然接受完众人朝贺后,忽然问道:“朕的长平公主呢,今日怎么不见她敬酒?”
皇帝说完便看向驸马和公主的方向,所有人的目光不约往向了长平公主,她侧脸笑着回望了一眼张时禹,妩媚而又多情,张时禹见状起身作揖:“回禀父皇,五公主如今有孕在身,太医叮嘱不让饮酒,故而不能与父皇献酒。恐扰了父皇与众兄弟的兴致。”皇帝略笑了笑,便也没说什么。众人又纷纷贺喜,唯独崔江绾心中恍惚,原本就清冷的面容更加似雪。
皇帝摸着胡须看了一眼皇后,便笑指着苏璟道:“皇后把九郎生得如此英俊,朕听说什么大民第一美男,娶妻了还不谙人事。”明明刚才苏璟还惹得他心中不快,此刻这样话语中可见偏爱。
苏璟不知道话题为何又移到了自己身上,脸上一红,忙趋前带了些撒娇的语气道:“都是些市井口中打趣儿子的,怎传到爹爹耳里了。” 皇帝不再理他,跟身旁的太子等人讨论了今日宴会所作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