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巳节前夕,苏璟余毒已清,身体已经好全了。他反剪了双手,立在窗前静静看着廷中难得的春雨,等候着崔江绾的来临。崔江绾轻轻门帘挑起,散散漫漫踱了进去,眼前苏璟立在窗下,挺拔如玉树,似是看着屋外的景色入了神。这背影,好看的叫人移不开眼,她迈着步子走到了他身边,他侧脸对她微微一笑,道:“孤看着这窗外的樱花实在可惜,所以前人替它起了个雅称,叫落花流水,纵然癫狂了几日,又能如何?王妃觉得呢?”
崔江绾,听着他这样说话,以花比人,面露惊讶道:“王爷叫妾来,是为赏花吗?”
只见他哈哈一笑:“崔府嫡女,世家间都要夸一句的才情过人,你觉得孤今天邀你过来是单单为了赏花吗?”
崔江绾听了这话稍一皱眉,才要说话,却见林礼将他平日的书写一打厚厚的字帖递了上来,只见他吩咐道:“书房内外不留人伺候,今日孤与王妃的对话,走漏了一句,便都不用活了。”林礼从来没见他说过这样的重话,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带着人退了出去。
崔江绾此刻宽大袖口之下的双手已经止不住微微颤抖,呆立了半晌,等着迎接他的怒意,他仿似不相识般前后打量了她半晌。平静说道:“难怪王妃不愿意跟孤学字,已经练得可以以假乱真了。王妃瞒着孤的那些勾当,说罢。”
她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她二人成婚之后,天成亨的账目需要崔府的印章和他的亲批才能奏效,这些话像刀子更像催命的符咒,顷刻间就能让她和还有他们死无葬身之地,她本就苍白的脸上愈发失血过多,良久整理了心神道:“不错,宋玉府内的账本是妾命令销毁的,仿的是王爷的手书。”
他挑了挑眉,唇边勾起温柔笑意,满眼的阴骘,生怕自己被她伤得不够狠辣,心存幻想:“哦,你是写好了带过去的,还是去了才写的?”
她神色淡然:“回王爷的话,妾是写好了带过去的。”
苏璟怔怔望着她,以往俊美的五官,风流模样,白得厉害,半晌,却仍是笑了一下,道:“这样说来,不论他求你或者不求你,你都会救他的。孤还记得刚成婚的时候回门省亲,问过你,若是有朝一日雍王胜了,你会如何。现如今,孤知道了。” 仔细端详了会儿,脸上浮起古怪笑意,看着她又接着道,“在你心里果然什么都比不上一个张时禹。对吧?”
崔江绾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攥紧了双手,她神色一顿,脸上血色尽退“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 苏璟摇了摇,已经笑得癫狂,眼角是溢出的泪水,道:“你们想让孤和太子跟李尚书一样,被折辱,被放逐,被抹杀,孤是绝不会遂了你们的心愿的。”
她顿了一顿低着头,终于出了声:“雍王也是你哥哥,他必不会。。。”她话音未落便被他打断,他抬手擦拭了眼角溢出的淡淡泪水,他伸手拽住她的衣袖下冰凉的手腕,咬着牙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前,强迫她同自己对视,然后在她尴尬又皱眉的神情中将她的手指拉向自己的腰间,他居家整齐的腰带就被这样轻轻拽了下来,她瞬间涨红了脸又被眼前的光景所震惊,本该肤白似雪的身体千疮百孔,一道道的伤痕,蜿蜒虬结,与他的风华正茂,出身高贵似乎并不相配,“哥哥?如你所见,拜其所赐。“他似乎并不期待她回答,自顾自的将她的手指,指向了自己的胸口,仓皇的笑了一下“那你呢?你是否已经下定决心,不惜陪上崔氏的身家性命,同你的情郎,将箭射向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