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璟从半幅阴影中抬眼看着她,神色仍然平和如常,慢悠悠道:“既然娘娘都知道,就劳烦娘娘回禀了陛下,请陛下收回旨意。”
吉娜眯起眼睛,居高临下道“中原有句古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王爷跟王妃迟迟没有孩子,叫陛下如何不担心,王爷岂可辜负了陛下一番美意。”
苏璟皱了皱眉带着悠悠怒意“王妃身体抱养,孤实在无心在此时宠幸他人,还请娘娘回禀。”
她依着横栏认真看他,笑了一下“哦,是吗?陛下钦赐,王爷若今日不收下便是藐视皇权,收与不收,还请王爷斟酌。”她久不闻苏璟说话,转身离开了他。
吉娜回到宫殿复旨时,皇上已经面上微现不耐烦,蹙眉道:“他究竟是为了何事?” 吉娜褪下了外披,娇柔的身躯滑入锦被,紧贴于皇帝的怀中,低声道:“睿王似乎对今日侍寝的女子不大满意,在殿外求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想到今晚温荨跳舞时望向他那副模样,闻言已是冷下了脸,道:“不知轻重的东西!他跟崔氏嫡女的事朕还没过问,如今又闹了这么一出,让他在门口好好跪着!”
第二日清晨,皇帝看见了跪了一宿的苏璟,居高冷眼看他,半晌才问道:“朕在你大婚之前已经告诫过你,身为嫡子,婚姻大事由不得你。才多久,你便忘了么?”
苏璟闻言立刻俯首,两个肩头微微抖个不住,道:“儿臣虽驽钝,君父在上,臣安敢僭越妄为。只是绾绾如今身体不适,儿臣不忍在此刻临幸他人。”他此时才静下心,细细思想皇帝的话语,才知道原来皇帝还在为温荨之事猜忌了他或是想在他身边安插别人。觉得一股寒流从顶门直下,直沁到心里。嘴角的抽搐颤抖尽数化做心中冷笑,慢慢纂紧了拳头,再松开时,只觉得整个人都乏透了。
皇帝想了想终是道:“九郎要时时自省,逝者如斯,你若心里还有你母亲,父皇如今垂垂老矣,人伦大事还需放在心上。”
苏璟低声道:“是。”皇帝默默看了他半晌,方对李芳道:“今日之事就到此,去扶睿王起来罢”
苏璟跪了一宿,本来身体才好,受了寒,回到府中用过晚膳后,突然发起了高热来。还未等御医开药,便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