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边吃着,一边闲聊。桂木说着巡逻,长正说着公务,丹羽说着锻刀,宫崎说着外出,倾奇者说着和小伙伴们的相处。他们话题并不相通,甚至毫不相干,却能无止尽地说下去。
到了饭局的尾声,丹羽将这件事情,嚼碎般和倾奇者解释。
人偶只是觉得费解,他并不能理解这变化莫测的情绪。为什么那个人平时善意对待老人却做出这种举动,这份名为嫉妒的感情又是什么,知道了今天晚上发生的时候会对他道歉,但这份道歉又不一定只含内疚...
丹羽教诲道:“人是复杂的,他会做好事,也会做坏事,一件事情对应的也不只有一面。”
“我知道对于现在的你还难以辨别,但是没事的,你有着足够的时间可以学会所有事情。”
倾奇者只觉得丹羽能明白的事情而他不能的原因在于,双方唯一的区别,人偶与人:“是因为我是人偶和大家都不一样,所以才会遇到这些事情吗?所以才不能分辨吗?”
“你不是人偶,而是人类啊,最多也就是少了颗心。”丹羽肯定道,他们都知道倾奇者想成为人类,
“那少了颗心脏的我,也能看得出来吗?”
“有没有心脏真的重要吗?你会思考,会哭,会笑,会生气,会烦恼...而心脏只是个会跳动的器官。”
倾奇者却不这么认为。心脏明明是生命的声音,震动声歌唱着旋律,炙热又美妙,每个人的都那么不同,怎么会只是一个器官?而他永远无法获得,那个位置只能冰冷得空荡荡一片。
肉眼可见对方没听进去的丹羽只好强调道:“你和我们并无不同,被伤害的时候不要把原因归结于自己。你要轻松快乐地活着!”
倾奇者爽快道:“嗯!”
他不可能忘记丹羽和他说的任何一句话,就算那句话他再怎么不懂。
喝着茶的长正察觉到这个教育已经结束,放下了瓷杯,转移话题道:“宫崎为了今天的节日特地回来,不赏月吗?”
倾奇者这时才发现桂木和宫崎不在餐桌上,询问道:“他们呢?”
“在院子里布置。”
三人起身从客厅离开,发现院子里已经放满了,凳子,酒,果汁,堇瓜,还有月见团子...
倾奇者疑惑道:“这个不是睡觉的时间吗?节日?”
“今天是十五夜,看,月亮是满月。” 长正解释道,“象征着团圆,是和家人团聚的日子。”
这是和家人团聚的日子,被亲口承认是家人!倾奇者上下摆动着双臂想要飞起来,他慢跑到长正和丹羽前面,手舞足蹈说:“明年,明年,我们也要一起!”
丹羽点头笑道:“那个时候再让宫崎赶回来,我们弄点其他好吃的,做个烧烤,去河边也行。”
远处的宫崎冷漠且坚定地拒绝:“丹羽大人,你别惦记你那烧烤了,还没吃腻吗,不如换一个。 ”
他们落座于院子的正中央,倾奇者摇晃着脑袋,时不时左看右看:“下次的十五夜我们要干什么?”
丹羽轻托下巴片刻后提出:“不如制定一个活动,让大家一起参加。”
“刚好秋季快要结束可以当作庆祝。”长正认同道,“那就需要策划方案,场地,食物,还有表演节目...”
宫崎将食物递给大家淡淡道:“我可以带稻妻城的特产来。”
“表演节目,在下倒是能让侍卫们上场。”桂木提议后倾奇者想起侍卫们有气无力挥刀的样子,笑出了声:“我给他们鼓掌!”
“他们一定会很高兴。”桂木揉着倾奇者的头顶时,另一旁长正看向的丹羽暗示道:“那策划方案和场地这件事情?”
丹羽面带笑容与之对视:“我想吃烧烤。”
“丹羽大人,活动呢?”
“烧烤和烟花。”
“丹羽大人...”
“烧烤,烟花和...”
正值晚秋已经没有了蝉的鸣叫,时不时风轻轻刮过带来一丝冷意,树叶偶尔掉落于他们头上却无人在意,此时月色正美也无人观赏。
他们五人坐在院子那借着微弱的烛光激烈地讨论,不切实际的想法让人数越来越多,活动越来越多,烛火颤颤巍巍,堇瓜也被烧焦,直到有人制止了这件事情。
他拍了拍长正的背:“我们岛主事的!就交给你了。”
长正的严肃脸再次破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