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流浪者再也忍不住,他环住国崩的脖子,全身倚靠于对方,放声痛哭中释放满溢的恐惧与不安。在对方温柔的抚摸下,过了一会他抽噎着:“为,为什么时间不能停在之前?那个时候要更好!”
国崩搂着他坐到了床边,擦着流浪者如同花猫一般的脸,安慰道:“不需要多想,这是我做出的选择。”
他神色加深,那时只是做好了囚禁所有物的心理准备。但慢慢干枯的情感被对方话语和举动浇灌,再度发芽。渐渐觉得自己的决定对懵懂的人偶并不公平,既想放手又执念于将他困在身旁。
“但,但是,要是未来的我伤害了你...”流浪者想到这个画面,痛苦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襟,低着头神情紧闭,觉得世界在旋转,宛如溺水。
国崩双手捧着对方的脸,强势道:“睁开双眼,听好了,我只再说一遍。”
“这是我的选择,我不会后悔的选择。”
流浪者注视着国崩阴霾得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睛,里面清晰地倒影着他,只有他,终于知道过去的国崩做出了不管是什么未来都接受的决定。他忽略了如羽毛般轻微拂过的未知情感,将自己掌心的热量传递给国崩没有一丝温度的双手,下定了决心。
流浪者直勾勾盯着国崩,不容拒绝道:“如果我变了,不注视你,想离开你。不要犹豫,立刻将我困住,让我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待在你身边。”
“这是我的选择,我不会后悔的选择。”他只愿意给自己留下这个未来。
国崩感受到那双眼睛传来的炽热,被矛盾的心情再次覆盖。他将流浪者抱在怀里,淡淡想着,没关系,这只是...轻微的情感。
他轻声答复,带着不自知的祈祷:“嗯。我们的未来,一定,是我们想要的未来。”
流浪者点了点头,跟着重复了一遍,想要驱逐所有的不安,看着窗外黑夜中飘舞的雪花,忐忑地问:“明天你会回来的吧?”
“谈完事情马上回来。”国崩顿了顿,食指搅动着流浪者的长发,“你呢?”
“去一趟孤儿院和他人相处一会。”流浪者再也不想无力反驳那份未知,“如果办完事天还没黑,你会来接我吗?”
“会。”
流浪者将国崩压在了床上,以手撑着身体对视对方:“真的吗?”
“真的。”国崩将他拉回怀里,一方一遍又一遍询问,一方不厌倦地回复着。
流浪者像是信了:“如果天黑了,我会在这栋房屋门口等你。”
“下雪了去屋子里等。”国崩撇了一眼沾了黑色脚印的床单,叹了口气,“把你的脚放下去,洗干净了再上来。”
“好。但我又不像你,会冷得难受。”流浪者立马起身跑去洗漱台。
国崩一边去隔壁提鞋过来,一边皱着眉头嫌弃道:“你那头长发才是问题,都是让谁给你洗的?”
“而且,人偶本身就不会因冷难受。”他间接地回复道。
流浪者勾了勾国崩好不容易热乎起来的手指,一脸不信:“哦,是吗?”
国崩看着他的神情只觉得在嚣张,立马给流浪者脑袋轻轻敲了一拳头。
“...这次是为什么生气?”他摸了摸脑袋,一脸不解。
国崩敷衍道:“你弄脏了我的床。”
“啊?”流浪者拉着他去自己的房间,“以后睡这就好了!”
他们终于找到了可以一直待在一起的借口。并不是因为不安和不信任,而是那条被子脏了,所以只能一起睡在这。
人偶握紧着对方的手,注视着窗外逐渐发亮的天空,不愿意在这段仅有的相处时光中睡去。
他们无法接受对方觉得自己会离开,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怀疑对方。如今,在被释放的不安的侵蚀下,连将他们捆在一起的无形枷锁都腐烂得脆弱不堪。
流浪者看着窗外的天色,抱怨道:“太阳真是讨厌,不发光就好了。”
“嗯。”
——那泛起白色光芒的地平线,将你从我身边夺走。
他们共同厌恶带给他们分离的白天,无可奈何地期待夜幕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