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一片寂静。
“啪!”
流浪者扇了国崩一巴掌,指尖止不住地颤抖:“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在跑来的途中,只能眼睁睁看着断臂的国崩被黑烟围绕,所有举动一反常态,躲避的速度也越来越慢,直至停止。宛如森林里的日日夜夜,空洞地注视着远方,离他远去。
国崩看到流浪者如同竭力一般瘫坐在地上,意识到对方远远比上次还要生气,气到违背自己的意愿,伤害他。
他...到底在干什么?
被那羸弱得只会操控人心的怪物侵蚀,内心深处的不安被挖出,一边在心底说对方不可能离开,一边不受控制地看向远处的流浪者。
“...在找你。”国崩发出轻微的声响,像在解释。
“那为什么望着那么远的地方?我明明就在你眼前!” 流浪者泪水止不住外溢,再也无法欺骗自己。那无光的双眸中,一点都看不到他,根本没有他!
极度渴求被注视,至今仍是痴心妄想,长发的人偶接近崩溃,质疑着所有的约定和他做出的努力。
国崩语塞,无法反驳。只要一回想,周围人类嘈杂的哭喊与窜逃都瞬间失去了声音。唯有流浪者跑向他的脚步声,震耳欲聋。
扬起的发丝,随风飘动的衣服,充满担忧和惊慌的炽热眸目,无视神之眼而选择他的举动...
一切都被大脑放慢,每一帧都记得清清楚楚。但,他却没有看到对方,而是呆站在那,被充满恶意的可能性占据,被恐惧袭身。
得不到回应的流浪者,双手捂住了脸,想停止哭泣却如同悲鸣一般:“拜托你了,不要让我这么不安...”
国崩终于知道对方如此生气的原因,受伤并不是关键,人偶不会消耗殆尽。是他,忽视了最重要的宝物,注视着无所谓的垃圾。
国崩抱住了不停颤抖的流浪者,反复抚摸着他的脑袋:“不需要这么不安,我一直都在尽全力抓住你。”
他将流浪者的手拿了下来,擦拭着对方的眼泪,对着仍不明白他举动的懵懂人偶认真道:“博士劝说你继续进行实验,解除封印换取力量,而我却不等你表态果断拒绝。”
“不止是因为我们会分开,更是不想你有一丝可能从我身边逃走。”
国崩嫌弃地瞥了一眼掉落在周围的神之眼,继续安抚着对方:“那些让你感到奇怪的抚摸,过于亲密的举动,都不是我能做的。”
他毫不犹豫地亲了上去,强势得仿佛将对方融入骨中,传达着这份复杂至极的情感。
“但我却不选择隐瞒,甚至故意。怕你不能早日发现。”国崩抬起流浪者的脸,那布满阴霾并带着狠厉的双眸诉说了一切,不容拒绝,“你不可能离开我!”
在这份极具威胁,压抑得喘不过气的情感下,流浪者内心的不安却被缓缓消散。他停止了哭泣,趴在对方的胸膛,紧紧拽住对方的衣服:“好。”
有了裂缝的杯子再怎么被修复,依旧漏水。而破碎的人偶,也只能无时无刻期望于对方给予更多。在厚重得致死的情感下,他们才能感到被填满。
“下次要看到我。”流浪者嘟囔道,抚摸着国崩还没有痊愈的手臂。
国崩坚定地承诺:“没有下次。”他再也不会被充满绝望,虚假的未来所动摇,只有眼前的流浪者值得他注视。
“嗯。”流浪者轻轻触碰国崩还泛红的脸颊,心疼又内疚:“痛吗?”
国崩点了点头,感受对方如同小动物般的舔舐,整理着流浪者凌乱的长发以及沾满泪水的鬓角。无数次表达依旧疼痛以享受这份亲昵后,他站了起来拉流浪者起身:“出去吧。”
“要怎么出去?”
“这个怪物本身就不是很强,不然也不会带着诱饵。”
国崩手中闪烁出雷电的光芒,不把比楼高的怪物当一回事。
“是么?”流浪者眼神一沉,想起了对方经常做出的自毁举动。他施展着火焰,知道对方害怕自己变强却用天真无邪的笑容说出:“既然你无法保护好自己,那我会变得比你还强。”
“用这句话挑衅我?”国崩嗤笑道:“呵,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流浪者学着国崩,勾起嘴角像是恶意:“试试?”
双方对视,一只手牵着,另一只手最大程度操控着元素力,挂上如出一辙疯狂的笑容,先后朝同一方向打去。
“笨蛋!”国崩连忙紧紧抱住流浪者。
流浪者一脸迷惑地回抱:“怎么了?”
“雷和火一起,会超载。”
“嗯?”
“...会把我们炸飞。”已经处于天空的国崩无奈地对流浪者说。
“欸,真的。”
永夜的深渊中,紫和红相互交织,爆炸火花四溅,如同烟花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