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一味地增多,没有任何一个被解决,国崩坐在甲板上望着头顶上那片虚假的星空,面容不屑嗤笑。
而流浪者则在凝望着盯着天空发呆的国崩,并没有如往日一般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让对方回神,只是沉默地坐在旁边,注视着再一次不注视着他的人偶,质疑着自己。
是他的手法太过于温吞了吗?对方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学不乖。既然同时带给对方痛苦与愉悦行不通,那么只剩下痛苦呢?
流浪者将头躺于国崩大腿上,揪着对方衣角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而如此异样的他,国崩依旧没有低头看一眼,只是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脑袋,再一次说出刻入骨髓的话:“睡吧。”
流浪者闭上了双眼,并没有流泪。
清晨,轮船停靠于至冬,暴风雪席卷着整片大地。
流浪者双手抱着国崩的胳膊,仰头面容渴望地想要对方和他去居住所一趟,而国崩在对方明眸的攻击下再次妥协。一阵忙乱之后,他双手托住面颊注视着如此开心地吃着他所做的饭的流浪者,嘴角不自觉上扬。
而流浪者发现国崩只望着他而不吃一口就用勺子喂着对方:“啊——”
国崩配合张嘴,神色像是无奈。流浪者一边继续投喂一边漫不经心地询问道:“今天下午你要去找丑角吗?”
“嗯。”
流浪者眨了眨眼眸:“你回来想吃什么?”撸起了袖子表示要大干一场。
国崩被那双没有丝毫阴霾又通透的眼睛吸入,第一次见到时被灼烧得只想远离,如今却渴求这份热量无止尽地对他散发,他感叹着自己的善变并浅笑道:“都行。”
毕竟就算闻着刺鼻的一团漆黑,又腻又咸他也会全部吃完。
“那我就做你喜欢的!”
国崩回想起之前那烤成碳咬都咬不动的鳗鱼,依旧笑着说:“很期待。”
流浪者自信地勾起嘴角:“这次会相当好吃!”
“等你回来的时候,房间里点满了蜡烛,一定会很好看!”
“餐桌上都是你最喜欢吃的菜,嗯...再来点茶饮庆祝一下。”流浪者食指点着脸颊,“还有呢,还有呢...”
“好好期待吧!”
国崩眉间含笑点了点头,虽在寻找帽子即将出门但思绪被对方准备的惊喜占据。
流浪者将他头上的那顶给国崩戴上,在门口目送对方离开后履行着自己的诺言,烹饪着料理,泡着茶叶,铺好桌布,摆放着花瓶,放上温暖的烛光...接着操控火元素保温餐桌上的菜,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方并刻入大脑深处。
他将国崩的帽子戴于头顶后推开了门直径离开,在即将走出至冬这个国家时,他打晕了国崩暗地布置下所有监视他的士兵。
飘舞的风雪下,流浪者伸出手接住雪花,凝望它融于掌心。
他想抓住的对象到底是树叶,还是...眼前的雪花。
如果说永远不放手是一种勇气的话,那么,选择放弃永远不放手的对象,是不是也是一种勇气?
与此同时,和丑角交流完的国崩迷惑并没被完全解决,得到的是对方的提示,龙脊雪山。他不屑于丑角遮遮掩掩的态度但勾起了嘴角,轻快地推开了透出温暖黄光的屋子。
然而,踏进的一瞬,国崩只感受到迎面袭来的冷意。眼前精美的插花,墙壁上喜庆的贴纸,过于色香味俱全不像流浪者厨艺的菜肴...让这份不安愈演愈烈的是,明明他回来了却没有出来迎接的对方。
国崩慌乱地推开每个房间的大门,大声呼喊着流浪者却得不到任何回应,此处寂静得只剩他的回声。他呆滞地坐在餐桌前,凝望着还冒着热气的菜缓缓进食,这已经是他们最近的距离。
都他喜欢的,清淡又苦涩。
吃起来过于美味的佳肴让国崩意识到了对方在告诉自己,一样的人偶他能轻易学会流浪者怎么可能学不会,但对方那般伪装仅是想抓住他,又想让他安心。
至今没来汇报的士兵更是流浪者在表达,他可以毫不费劲地离开,让他再也找不到他。又证明了对方早已知晓他背后一切的举动,但监视,操控,限制人身自由...绝不是流浪者离开他的原因。
国崩脑海来回翻腾,终于回想起在船上被流浪者揪着的衣角轻微抖动。他在这个被冻结的房间内,蜷缩在凳子上抱住了自己,无法流泪却同样悲鸣道:“拜托你了,好好...告诉我吧。”
告诉我?当流浪者渴求自己告诉他时,他给的答复只有‘自己想’...原来如此,还真是以撕开一切假象的方式,让他,自己想。
在这份深入骨髓,侵蚀着身体每一寸的撕裂感下,国崩才意识到那个时候流浪者因他不注视他而崩溃是最痛苦的时候,绝不是最轻。
他的双眸空洞又无光仿佛与这个国家一起被冰雪淹没,第一次认同了流浪者说的话,冷得难受。
与此同时,在暴风雪中穿梭的流浪者任由风吹,就算全身积雪也从不将怀里的帽子戴上,反而越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