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背影冲进了一棵巨树,而回神立刻想跟上去的那个少年被一双手抓住。
意味不明,断断续续的一堆转场后,翠绿的身影冒出这句话:“你确定要付出这种代价?”
“这不是代价,这是希望。”不知是谁回应道。
接着,耳熟的声线在他耳畔响起,“唯有神明才有一丝改变的希望。”
紧闭的双眸中绿光隐隐闪烁。
而涓涓细流般荒诞的碎片迅速以大海波涛的气势涌入,随着脑袋内越引越烈的疼痛,流浪者依旧像是慵懒地抱着国崩倚在他怀里。
他推断着神之心的影响却在前后不搭又零零散散的画面中,下意识说出:“对不起,我...”
突如其来的道歉而国崩轻笑,他淡淡道:“说吧,隐瞒了我什么。”
流浪者一愣,受惊得瞳孔微震但举动如同装死,直至对方点出:“借着龙心想掩饰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无法欺骗对方的流浪者只好这般嘟囔。
“‘亲口’暗示我犯错的时候。”国崩注视着靠在他肩膀上毛茸茸的脑袋,继续道,“既然承受不了内疚,那么别有瞒着我的想法。”
“嗯?!那不就是一开始吗?”流浪者轻轻咬了下国崩耳垂,抱怨道,“真过分,发现了还不点破,看着我在这做无用功。”
“倒打一耙?”国崩直接终止对方的小心思。
流浪者语塞讨好地亲了亲国崩嘴角,睁大了双眼委屈地看向对方:“你会原谅我的吧?”
“视情况而定。”国崩给了视野中放大的脸的额头一弹,语气冷酷无情。随后微微皱眉,捧住了对方的脸颊,靠近注视流浪者的明眸:“你的双眼在闪着...点点绿光?”
听到这句话的流浪者瞬间头皮发麻,脑海里的东西不是神之心带来的幻觉?下一秒做出了判断,恰逢此景的碎片闪过,他掩耳不及盗铃之势下,一脸疑惑:“嗯?”
“啧。”靠在床头的国崩将流浪者搂回怀里,双手靠近想取出神之心却不如他愿,只好以威胁的语气询问道,“不准隐瞒我,到底哪里不舒服?”
他看着指了指脑袋的流浪者无奈叹气,让对方躺在他大腿上后按揉太阳穴以作舒缓,并时不时五指轻柔地给流浪者按摩脑袋。
什么都不用解释还有这个待遇,流浪者肯定了挑染红发男人的教诲,却在急速加剧大脑每寸都被分裂的疼痛下面容越发扭曲,想借紧闭着双眼与咬住唇瓣来转移痛觉却没有任何作用。
鲜血的铁锈味传入口腔,他像是清醒了点微微睁开眼睛,如他所料的国崩仿佛感染了他的痛苦,面容充斥着不安与担忧。
流浪者竭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神之心排斥于体外,展示他没事了的安抚笑容却因再也无法遏制蜂拥而至的记忆碎片而破功,一瞬痛吟:“唔!”
碎片徐徐拼接成幅幅连环画,此刻逐渐明晓。遥在过去的过去,又是未来的未来,他舍弃了所有自由与今后,连灵魂都被烙下眷属的印记后成为记录一切的容器。
他们,终于获得了一丝机会,达成那渺茫又遥不可及的夙愿。
而仅有三种方式能让他回忆起所有,一是由那位布下的神明亲自触发,二是命运锚点与付出代价的那天重合,三是...超脱世间的力量扭曲了时间与空间强行将此降临。
为什么他会与国崩交集,为什么会出现那只留影机,为什么会抵达那种结局...他知晓了一切却仍要亲手促使此事发生。也知晓了先前看到一切并不是神之心故意引出他内心的恐惧,而是这个人偶曾再一次违背了约定,选择独自闯入世界树,将他丢下。
流浪者撑着布满撕痛的身躯,双手环住了国崩的脖子全身无力地倚靠于对方,虚弱又不安地说出:“你...会抛弃我吗?”
“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抛弃你。”国崩断言道,抚摸着靠在他颈窝处流浪者的后脑勺。
“不行,这句话有漏洞。”痛苦没有丝毫消减流浪者却浅浅勾起嘴角,对依旧相信这个骗子的自己只感无可救药,“我什么都没做的时候,你能抛弃我。”
“那...我绝不会抛弃你。”
“嗯,这样就好了。”
国崩注视着怀中不再颤抖的人偶终于松了口气,捧起流浪者的脸颊检查对方的眼睛,看似不再发光后厉声道:“不要碰那种来历不明的东西!”
流浪者点头赞同的下一秒捂住了国崩锐利的双瞳,撕咬般亲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