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抵达的结局,无所不同。
担忧本意会泄露的他,独自在实验所大海捞针,直至那璀璨绚丽却短暂的烟花在黑夜中升起,看到炸开的位置,崩溃。
慌乱又跌撞地跑回去,在那漫长得不行的道路中,一次又一次乞求着烟花的不落,一次又一次明悟,答案就在眼前。
他只需听出对方某一句隐藏的深意,甚至只要遵守双方间默许的规则,便能迎刃而解。
而他抛下了,抛下了那个骄傲得不可一世,却低声着每一句都透出‘别离开我’的对方,抛下了,连举动都在卑微地挽回着他的对方。
终是谢幕,和及时不沾边的赶到,看到的是安睡于幽寂与月光下,唯剩破碎不堪的他,逞强地画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再也睁不开眼,应该是什么心情?
而无法立刻死去的他,独自在那浓稠的黑暗,浅笑地注视着烟花,期盼着渺茫的希望,却一点点,一点点落空,直至最后一秒的闭目,应该是什么心情?
泪水与颤抖无法停止,流浪者双手越发融入骨髓般环住了国崩的腰。
国崩垂眸注视着倚在他肩膀上,染湿了他半截衣衫的流浪者,双手一边穿过长发安抚着,一边拍抚着肩膀。
似有似无地浅笑,还是这么爱哭。
他轻柔地在流浪者耳畔说出:“对不起,不会再有第二次。”
流浪者鼻音发出了一声‘嗯’,缓了会儿不再埋于肩膀,红了的眼眶看向国崩,对方将他的手掐上自己的脖子,露出浅粉的勒痕。
只是因为他喜欢,娇惯着,哄着。
他凶狠地瞪了去过:“是头发太湿了。”
国崩点了点头,并没有揭穿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面前的人偶突然又扑了过来,温热的感觉滑下肩膀。
他不会哭也无所谓,他会替不会哭的他哭。
国崩再度拍抚起流浪者,轻声地安慰着:“不用担心。”
“就算不能改变过去,我们还能将他们复活。”
“之前不是有个消息么,‘归寂之庭’能让人永生。假如没什么收获,既然灵魂会融入地脉,提取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再去把踏鞴沙重建,你喜欢红色的,我们种点枫叶,丹羽喜欢吃烤鱼和酒,我们养点再一起酿酒,桂木反正什么都吃,随便做点,长正总在那一副正经...”
...
“...旅行者不是认识那个带点红发的人吗,让他杀了我们。”
“我们会解决的。”
“嗯。”
这不就,又回到他手里了么?
...
用上了许久前博士给出的令牌,很便捷地就被传送到了造神实验的地下工厂内。
流浪者再三检查设备与仪器,附近的贤者们不耐烦地开始旁敲侧击地催促。
博士也对笃定他做出了什么手脚的态度摇了摇头,尽显无奈:“你那多余的要求我们不也同意了,全程插手这个实验,又要能收纳的袋子,能拆卸的装置,能...”
道貌昂扬又装腔作势,流浪者嫌恶地背身远离,走向不远处的正机之甲,贤者们冲忙上前将罐子递了过去,流浪者握紧了神明罐装知识,明悟了陷阱是布在了这里。
身后假仁假义,可惜语气传来:“哎,神明的技术也就只有神明的知识才能操控。但若是一开始就跟着阶段读取,有什么问题我们也能提前发现。”
“但毕竟是你非要全部确认后再进行,会有什么影响也应该由你负责吧。”
流浪者置之若罔,走到几十米高度的机甲命其让他进去,机甲的手放到他脚旁。
他踩了上去,被送到了机舱外,内部的人将外壳打开后,他往里走,外壳重新闭拢,身影消失于视野。
遍地绿色学士服的人类,双手扣在胸前,满是虔诚地低头跪于望不到边的机甲,荒诞又离奇。
站在那一头蓝发的男子,接二连三地大笑,双手举向高空,面具下未能完全隐藏的神情,疯狂又诡异。
成神吧!
浮在空中玻璃状的棋子将双瞳映满紫色光辉,一旁晶状的神明罐装知识散发出浓稠的黑暗。
流浪者漠然地将最后一根管子插入国崩满是鲜血的背后,“嗞”的一声,血又喷出。
他合拢了手,问道:“准备好了吗?”
国崩答非所问,满是心痛的看着流浪者:“是不是很疼?”
流浪者大脑一下子停滞,过了会儿反问道:“你疼吗?”
国崩摇了摇头。
流浪者面色如常:“我也不。”
“嗯。”国崩神色毅然地凝视流浪者,给出了答复,“同样的错误,不会再有第二次。”
流浪者双手握着国崩的手,拥入胸怀,垂眸轻声说出:“那读取吧,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