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崩嘴角意义不明地微扬,浅笑着:“嗯,我不说。”
这是双赢,她们没有拒绝的权力。
而他也从来都和流浪者不一样,会吃这一套;更别提,这顿饭和那个人偶做的,毫无瓜葛。
看穿想最后炸一炸却仍是失败,丹羽叹了口气,不知怎么地,又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坛酒,给国崩倒上,笑着揶揄道:“你性格真恶劣。”
明明没想过要给答案,却装得要妥协,故意给予希望。
国崩捧住,浅浅品尝,一笑:“你不是第一个说的人了。”
双方的交锋不知不觉落下,另外两人终于回神。咚地一声,长正一拳砸在了桌上,丹羽被吓得从凳上蹦起,这时才想起对方的副业是刀匠。
“等...”两只手挡在了脑袋前面的丹羽,卑微地劝说对方冷静无果,反被怒吼,“你倒是好心!那个孩子怎么办?!这么大的海浪让他一个人出去!”
说不定会海上迷路几天。在两人大吼之间的国崩不受干扰地继续吃菜,漫不经心地填补着。
丹羽一声冷笑:“你给他带侍卫,是小少爷郊游,还是去求救?”
有那么几分道理,包裹里不装那么多摩拉更好。
“你的所作所为就是把一个一岁不到的婴儿,放在海上漂流!让他自生自灭!”
夸张了,算上在借景之馆沉睡的时间,也不知谁比谁大。
“呵,哪有一拳头就能砸断树的一岁婴儿?”
是事实,想做到还能做得更狠。
“慈父败儿!”
“人面兽心!”
国崩神色不变地将装有麦茶的杯子,混入酒里,正要抬起一口闷时,那两人直勾勾地盯着他:“你怎么觉得?!”
他淡定喝完这一口,放下杯子:“比起蹲在地上玩泥巴,出去逛逛也是一件好事。”
他搂起流浪者,贴心地关上门,走出,视而不见这声大吼。
“那孩子没有在玩!是在收集治疗崇神黑烟的草药!”
眨眼消失,连个背影都看不到了。
被撂下的三人面面相觑。
...
“叮——!”三人碰杯。
“干杯!”热火朝天,人声鼎沸。
长正脸泛着酒晕,竖起拇指大力称赞道:“丹羽大人功力不减当年啊。”
“哪里哪里,长正大人也宝刀未老啊。”丹羽眯眼笑得眼纹皱成花,故作推脱地挥手,“也就只有长正大人你,能和我这么配合了。”
“不然,都不知道怎么把他们弄出来。”
“丹羽大人谬赞。”长正回了一个假模假样受赏抱拳。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发笑。
与此同时,黑夜走廊下的另一边。
月光下的影子丝毫不显醉意,双手抱臂:“真有闲心,陪他们玩这么久。”
阴影下轻笑地传出答复:“毕竟故意把我们引出来,收点报酬。”
泛白的身影回握牵上他的手,对这个刻意戏耍的举动,评价道:“心真黑。”
“一般吧。”
“哼,小心阴沟里翻船,一身酒味,快洗...”
两道身影慢悠悠前进,越走越贴。
“你们说!谁会担心那个暴力娃的安全风险?!”
丹羽瘫在桌上大吐特吐:“都是桂木这个家伙教得什么啊!”
“有人要打他就是要比拼,让他感到奇怪就是要比拼!什么都是比拼,不尽全力就是对别人的不尊重。”
“与其担心他受委屈,不如担心他一边揍人,还一边说着‘对不起~我下次再来帮忙好不好~’!”
长正一细想,踩在对方脑袋上,却说着这句软绵绵话的倾奇者,心底压笑,正襟危坐着:“这点桂木教得好。”
桂木手一敬,憨厚笑道:“多谢长正大人的夸奖。”
“话说回来,你看出什么了吗?”长正给丹羽添着酒,回归正题。
丹羽眼帘下垂,嘴角一扬:“没有恶意...”
...
“大概也就猜到没有恶意,需要暗中活动,不能和那个人偶相识吧。”
穿着一身白色浴袍,短发已经干了的国崩,半跪于坐在床沿的流浪者身后,慢悠悠给对方擦着长发,双眸意义不明地弯了弯。
流浪者捂嘴咽下哈欠,随手扶起肩膀处要掉下的白色浴袍,戏谑道:“那费这么大的功夫,不是越走越远?被是神明暗地派遣过来,保护神之造物的...”
“狸猫?”国崩含笑捉弄。
“这就算了。”流浪者嫌弃道,抓住给他擦头的手仰头看向国崩。
国崩抬起了流浪者的下巴,明显暗下来的双眸,轻轻吻了一口:“刚洗完澡的样子倒是比先前更像醉酒。”
天旋地转,一瞬间的事。
流浪者就坐在了国崩身上,按住挣扎起身的对方,轻笑了一声:“醉不醉酒不知道,但是你想要失控的机会,我给你。”
前不久不分昼夜在那漆黑的小屋子,只能无力地承受一次又一次的记忆,跃然纸上。
被压在床上的国崩反抗一滞,谴责地看向流浪者:“我没有对你做过这么过分的事情!”
流浪者大拇指揉搓着国崩泛红的眼尾,双眸越发深邃:“你真好意思说这句话。”
深渊的那会儿,骗他太黑了看不清,装出一副担心的样子,太重了?太轻了?不舒服?想要哪里?
一次又一次问他的感受,不回答就半途停下,被扣住双手,没一丝办法解脱的他,只能一次次哭喊着,哽咽地回复。
明明神纹,早就诉说了答案。
‘完了’两字写在了僵直的大脑。
被掐住下巴的国崩双眸映入了黑夜中,瞳孔渗出红光的流浪者。
他慌乱地手舞足蹈解释,试图停下对方:“那,那是特殊情况!”
“是么。”
无所谓的声音从坐在他身上的人偶传来。
什么作用都没有,连自己都没想到是怎么说出这个借口的。
白色浴袍松垮,半露香肩。
长发的他俯身,靠近。
更甚的红光,垂眸,吐出。
“那这就是耍酒疯了。”
国崩下意识闭眼,下一秒反应过来,这个举动会让对方更加生气。
他只好睁开双眼,结果发现对方颇为霸道地将他搂在怀里,而面容停在他颈侧,早就睡了。
“...这么困,就不要强撑。”国崩无奈又好笑,从流浪者怀里艰难地挤出。
红光闪过,半干的长发蓬松舒软。
他将他拥入胸膛。
和夜晚从未暗下的月亮一起,一眨不眨,凝望着怀中安详入睡的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