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哗啦哗啦。
清晨白光从门□□入,阴影泾渭分明。
热气腾腾的毛巾落入被黑暗遮挡全身的少年手中,右侧身影弯腰后退,静悄悄移动至门口。
“吱呀。”
门缝密不透风地闭合,屋内重回漆黑无光。
长发凌乱散落的少年微微垂眸,凝望着被水打湿的发尾:“...麻烦。”
他轻柔地用手上冒着热气的毛巾,将水珠一一擦去,思绪不知觉间飘散。
...海祇岛的状态...稻妻城...那只狐狸不会...罢...
几分凉意的水滴沿着不整的白色里衣,从下颚,滑至锁骨。他略微回神,眼前照出他半个身子的铜镜,人影昏暗模糊,隐约泛着黄晕。
他若有若无松开了这件白色里衣,镜子里模糊,一袭蓝紫色长发的对象也不约而同,松松垮垮将其搭在身上。
随之,锁骨处晶莹剔透的水滴,抖动了下,缓缓滑落。
微凉的指尖轻抚向这道水痕,冰冷的铜镜一声声回应。
手中的毛巾掉落,双眸失焦地迷失了方向。
半露着,如脂似玉的白皙香肩,轻轻扑朔,翩翩起舞的浓密睫毛,点点晕染的嫣红眼尾...
不由自主地,手与铜镜中弯了眉梢的对方的手相抵,额头靠近,一眨不眨凝视他的炙热蓝紫色美眸。
吻——
“都说了!你们让我见他一面!”
“私闯天守阁,你还有胆子和我们提要求见雷电国崩大人?!”
“呵!不都因为你们说要预约?!来一天,推一天!”电光火石,咚地一声开门巨响,清晨白光照亮了漆黑的屋内。
黄毛拽进拐角处的漂浮物,利索地将门合上。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她长舒一口气倚着门滑下,食指轻点差点闯祸的漂浮物,低声叮嘱道:“小声点,趁还没被捉——”
咯噔,阴影笼罩视线。
旅行者一点点僵硬抬头,挤出了个熟稔的笑容,摆动举起的手:“早上好。”
对方平淡地微微颔首,拿起了挂在支架的大衣。
他擦肩而过,吐出两字。
“兵士。”
“等、等一下!我们,我们真的能解释——!”
...
上午的稻妻城,明明石板路仍然这么冰,阳光却令人烦躁地明媚。
前方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碰一面的对象,不仅被人围得密不透风,什么都看不到;还但凡她上前一步,立马得到三对怒瞪。
那个眼镜男如同看垃圾的眼神还历历在目:“卑鄙的异乡人,不知道你耍了什么手段骗雷电将军大人和八重神子大人相信你,这次饶了你。”
“记住,三尺之内不准你接近雷电国崩大人,或者?你更喜欢前一次的通缉令?”
的确,闯入那个房间是她的不好。
但!就凭那只人偶的听力,肯定早就察觉却不出来拦她,这不是咎由自取?!
“旅行者,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吃,我饿得飞都飞不动了!”派蒙哭哭啼啼地抓着旅行者的头发,对方面无表情地继续前进。
既然这样!就算拖也要拖着那只人偶去风龙废墟!
她视线回正,余光扫向身侧的派蒙,毅然决然迈步说:“走!这次绝——”
戛然而止,视野边角飘过一团漆黑的漂浮物,吉祥物不知何时窜进了一群人中,欢喜地正要接住黑衣少年给的奶茶。
“等、等等!”旅行者瞬间慌乱,连忙伸手拦截。不能喝!上次她们坏了他们的好事,被报复不知道遭了多大罪,这次还擅自闯——
“好甜~好好喝~。”漂浮物喜悦地在空中转着圈,紧接着,黑衣少年又随手将提着的油豆腐,递给对方,“早饭只喝它对身体不好,这个也记得吃。”
旅行者瞳孔一缩,不可能!
不管是散兵,国崩,还是流浪者,他们的性格总有些恶劣的地方,还小气得锱铢必较,更别提是这么好的报复机会。
肯定是先让她们掉以轻心,再在这个油豆腐设下圈套!
她猛地挤开喋喋不休怒视的三人,眨眼间,虎口夺食,竹签一戳,一吃,一咬。
旅行者神情愣了两秒,双眼茫然道:“...好吃?”
“那是自然,雷电将军大人和八重神子大人格外喜欢这两道菜,大人先前还特地改良了下。”
擅长料理的这件事情,倒是一样。
“派蒙又不是不会给你吃!为什么要抢呢!”不悦的声音传入耳腔,旅行者怔怔凝视着黑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