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到了那个叫禄玮的野孩子,这次她不再脏兮兮了,她背着一个软袋双肩包,包上印着武术白色的两个大字。
她眼神坚定,神情肃穆,走进学校后画面又变了,她头顶着一个不大的塑料盆,盆里有水,扎着马步,汗珠往下流淌,她倔强的不让水洒出。
她绕着操场跑步,汗水打湿了她的全身。下雨了,她还在跑,身上湿的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
画面再变,她大了一些,十岁的样子,站在擂台上,被人打的鼻青脸肿,脸上依旧是不服输的神情,但奈何对方比她高出许多,她够不到对方的身子,完全被压着揍却无力还击。
噔噔噔,铃响,结束。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失败的滋味,她懊恼的跪在地板上捶打着地面。
再次站在擂台上,她又大了一些,十二岁了,眼里的神色多了沉静,对方的脸上多处受伤,她还并未挂彩。
她潇洒的扫腿,拳拳带风到肉,招招直击要害,铃声响起,她赢了。
她脸上已是从容的神情,赢已司空见惯。
画面又到了家里,爸妈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禄玮坐在一旁的小沙发,四人都沉默不语。
男人的烟一根又一根的抽着,禄玮家没人抽烟,没有烟灰缸,他桌前放着一次性纸杯,里面堆满了烟头。
“我希望你们再好好考虑考虑。”男人开口,眼底的神色被烟雾熏的看不清:“玮玮是我这几年见过最有天赋的孩子,她适合站在擂台上,适合把散打坚持下去。”
“任老师,感谢你对玮玮的肯定,当初她想学,我们也就同意了,可她现在大了,这条路艰辛,我们还是更愿意她走的轻松点,马上就中考了,学生要以学业为重,我们家也不在乎那一点奖金,她天天带伤回来,我们做父母的实在是于心不忍。”禄玮的爸爸语重心长的说。
“你们就是不愿意让我学我喜欢的。”禄玮猛地站起来吼叫。
“坐下,动不动冲着爸妈吼叫成何体统。”妈妈训斥着。
禄玮跑了出去,她快步走在闹市街头,步子又快又急,路也看不清,忽然撞在了一个人身上,她停下脚步,看到是自己的同学。
“你没事吧?”女孩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柔声问着。
禄玮定睛,眼前的人明明熟悉,却怎么也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是知道她是自己的同学,初二,十二班的。
“给你。”女孩给她递来一根烤肠,滋滋冒油的烤肠散发着勾人的香味,禄玮肚子适时的咕咕叫了起来。
“谢谢。”她接过咬了一口,第一口油滋出来烫到了嘴。
禄玮闷闷的看着烤肠,舔着嘴唇上的痛处。
“你为什么学散打?”禄玮述说了心里的郁闷后,女孩好奇的问。
“为什么?”禄玮呢喃,她浅褐色的瞳孔变了变。
那时她跟高年级的两个男孩打过一架后,经常被两人寻衅滋事,有次被两人打的满脸红肿,她便跟爸妈说自己要去学武术,武术学了一年被自己老师推荐送去了现在的散打教练任老师那里。
也许是不想再挨打,也许是想保护想保护的人,到后来不想输给别人,最后是单纯享受那种挥汗如雨的感觉。
“保护想保护的人。”禄玮挑了个容易理解的答案轻声说。
其实这个理由也是最初的理由,至于她想保护的人是谁?她是知道的,从未忘记过……
女孩眼里显出吃惊,她眸光微亮,脸隐在柔和的灯光下,街角绿化带一隅,她们凝视着对方,女孩忽然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你还挺帅的。”女孩笑着说。
禄玮只觉心脏倏地漏了一拍,被人说帅,还挺开心的,只是她亲的那一下,心里却隐隐泛着痛,像是有人拿针轻轻扎她。
脑海里想起那个柳树下哭泣的可爱脸庞。
她反应过来自己从未问过女孩叫什么名字,她比她大一级,她们很小的时候一起跳过皮筋,她们两人因腿细被选中各绷一边。
禄玮觉得,她们当时绷的不是皮筋,是月老的红线
眼前的景象又一阵眩晕,禄玮看着两人吃着烤肠的笑脸,眼前逐渐模糊,身子重重的倒了下去,可谁也没发现她倒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