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得很厉害,身上也挂了很多彩,可伤口似乎比以往愈合得要更快。锥生零身上的气息,变了……不,应该说是,人类的气息更浓了。想起锥生一缕的脸,和他那句“我哥哥在等我”,我我我好像知道了什么=A=
“喂,刚刚,你和蓝堂英在那做什么?”零见我过来,喘了两下抽了个空向我了解情况。他和我一块上来的,还不知道蓝堂前辈身上发生的事。
“情况有点复杂。”我斟酌了一下语句,尽量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蓝堂前辈出了点问题,现在站在那的是我父亲,不过他是对方那边的。”
锥生零听完把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转向我:“……你说什么刚刚我耳朵调了个皮。”
“请不要怀疑你耳朵是个诚实的小伙伴。”
看零还有精力吐槽和作出【卧槽】的表情我就放心了,刚松了口气,就听到躺地上吊着最后一口气的镰仓敏次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叫了声我的名字:“喂,神谷凑。”
我受宠若惊地看向他,不知道他是想要在弥留之际交待一下遗言还是最后再开一次嘲讽。
那小表砸躺在血泊中,曾经精致的脸现在缺了一只眼睛,多了几道血痕,他用剩下的那只漂亮的酒红色的眼凝视着他正对面的天空,黄昏的微光落在他身上,居然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这回镰仓敏次没有开嘲讽,倒是扯起了我很久以前的回忆:“咳咳,你还记得结城洋子吧。”
我愣了愣:“你知道她?”
“她是我们的人。”
我立即就想起那天跟踪结城洋子去她“家”的情景。吸血鬼、棺材、结城洋子冷下来的脸、零的耳钉——棺材!
我忙看向那与玖兰枢和优姬对峙的纯血小表砸,他正作出一副放大招的表情,过肩的发随风飘动。没错,就是这个人!我想起来了,虽然头发短了些,气场更加王霸,但那张脸确实是他!
结城洋子脸色苍白的原因我大概知道了,与一群吸血鬼为伍,人类总免不了成为供血器。可我不明白,在朋友与吸血鬼之间,她竟会站在总是吸她血的生物那边。
如果当时她让我带她走,我二话不说就能答应她,如果她稍微踌躇一下犹豫一下,我也……
“对结城来说,你啊,是她最在意的人。”
“诶?”怎么……这么说?
“她没想过你会跟来,老实说,我也没想到。”
说到底,难道都是我的错么?
“我追你的时候,结城求我不要下杀手,你却偏偏进了那个房间。”
诶诶诶,原来那天追我的是镰仓敏次。洋子求镰仓敏次,为了我?
“直到最后,她也没对准你的要害。”
结城洋子,其实一直在保护我?
没错,确实是这样啊,一直觉得是自己单方面为结城洋子担心这操心那,却完全没把洋子对自己做的事看进眼中。她的笑容,她那句每天都能听到的“欢迎回来”,她教我题时认真又温柔的神情,我特么全都忘了。就连那盒礼服,也被我赌气似的随手塞进柜底,再没穿过。
我捂住心口,心脏突突地疼,刻意遗忘的回忆一下子全都苏醒了,把我的脑袋塞的满满当当,晕晕乎乎,我突然很想很想结城洋子,我突然,很想很想在她面前放声大哭。
结城洋子,被我亲手杀死了。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听到我的声音在发颤。
“对啊,为什么呢?”镰仓敏次却是十分平静的样子,他将眷恋的眼神投向我身后,声音已经微弱得像蚊子哼哼了。
蓝堂前辈从我身后走来,走到敏次面前,我看不出来他这会儿是父亲还是本尊。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蹲下来,将镰仓敏次一把抱住。
蓝堂前辈。不是父亲,是蓝堂前辈!
镰仓敏次的脸埋在蓝堂前辈的心口,苍白的嘴角微微勾起。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是因为,有相似的情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