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目的地不在那儿,伊佐那和自己去过好几次,也知道自己的专业就是波斯语系,自己还用梦里的故事讲过她曾经在那附近的经历……如果他查到了这艘船的情况肯定会优先考虑那附近的区域。
但她从未提及过上辈子自己中途离开的那次。当时由于发生了一些事件导致自己的心理状况不太稳定,上司安排她暂离了UNRWA,去了一趟苏丹支援当地的维和部队,顺便也接受一下部队配备的心理医生的专业治疗。
所以肯定是要在也门落地,再转别的船直接去非洲。如果没记错的话曾经似乎也就是在17年,UN团队的人在当地招揽了不少志愿者和向导等,自己正好可以去碰碰运气。
她必须先摆脱掉伊佐那的钳制,重新回到UN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到时候她还有机会以新的名义重返日本,或许……如果她还能办到的话,可能还有机会将他绳之以法。
人们必定要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代价,她便是如此坚信着,也践行着。
海上航行其实是一件相当无聊的事情,公海上大部分区域都没有信号,皋月给自己准备的很多通讯工具都用不了,洋子也只能靠看书打发时间,偶尔也会提笔写点东西……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使然,哪怕都到这个地步,那些无意义的杂记最后都会变成写给某人的语气,让她总是有些无所适从,经常写到一半发觉后就停笔了。
中途在菲律宾补给的时候,又忍不住想到这里是伊佐那血脉发源的地方,结果还是下去逛了半天。
这种非法的船能停靠的港口肯定不会是什么官方正规大港,所以她能逛的范围内几乎都是贫民区。当看着那些同样肤色比较深的人在脏乱差的街道上讨生活的情形,不知怎么就会不断想起小时候的伊佐那来。
从菲律宾出来后不过一天多,她就因为感冒发起高烧,状态非常不好。洋子在船上为了低调跟船员都不是很熟,几乎每天都自己在舱房里连船长都还没见过,此刻也只能自己一个人强撑着爬起来,去了艉楼甲板的医务室。
医务室内没有人,船上一般也没有专门的医生,都是船员们自己简单处理。她咬着牙,冒着一头冷汗分辨着柜子里放的药品,混沌的脑子费劲儿地思考着该用哪些。
“你生病了?”
在她晕晕乎乎地一手撑着药柜发懵时,身后的门边突然就传来了声音。洋子皱着眉头看过去,正是每天给自己送饭来的青年,也是出港时在甲板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
青年船员见她如此,立刻上前来用手碰了碰她的额头,然后当即从另一边的抽屉里掏出钥匙打开药柜,他动作很快也很熟练,两三下就配好了药又从底下抽出一瓶水拧开后递给了她。
洋子也没推辞,接过药就囫囵吞了下去,又陪着在医务室坐了一会缓了缓后,青年船员看她的脸色好了很多,才搀扶着送回了房间休息。
后面几天,洋子因为烧热时高时低也没敢踏出房门一步,只窝在了自己的舱房中。好在那位青年船员给自己送饭的时候都会配上一副药过来,算是让她挺了过去。
等病情终于好转的时候,根据卫星定位,她只知道货船已经越过马六甲海峡行驶在了印度洋上。一连几天都在舱房内昏昏沉沉,趁着这一日天气好,这才走到了甲板上。
她不知道此刻具体航行到了哪里,只是感觉此处的海面和自己一直以来看到的大海有些不同。像是蓝色的丝绸一般在清晨的阳光下粼光闪闪,平滑而又微微起伏着,形成一条条莹亮的银色丝线,随着海潮的声音,海浪不断翻飞变换,光影交织。
远处还有不少岛屿,像是翡翠一样点缀其上,远远只能看见热带植被在阳光下的深浅流动。空气中虽然还是那种潮湿的气味,可却和舱房中的感觉完全不同,在一群海鸟从左近掠过时,洋子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连日来的憋闷一扫而空,心旷神怡到简直想大叫一声。
“船长在楼上休息,你可要小声点。”
原本只是抬手围在了嘴边,她也想起了自己需要低调,可还没等放下手,斜后方就传来了声音。洋子有些尴尬地看过去,就发现那个拿着拖把和自己说话的人,正是之前一直给她送饭送药的青年船员。
“啊!是你!”她惊喜地几步走过去“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要不是你给我配了药……谢谢你!我叫黑…算了,你叫我洋子就可以了!”
她朝着青年伸出手去笑着打了声招呼。
只是抓着拖把柄的青年,却只是垂目盯着她的手掌心没说话。在洋子有些尴尬地也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手,不知道该收回来还是如何时,对方的手也伸了出来,并没有握住自己的,而是并排在了她的掌心旁边。
洋子奇怪地抬头看过去,那个青年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耐人寻味。
“好久不见,洋子,我是草野,草野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