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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第一百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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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之后伊佐那又恢复到了原本的状态:漠然、冷酷、不为所动。

鹤蝶以为他是彻底明白洋子已经不可能还活着的这个事实,觉得对方之前那种像疯了一样的精神状态好歹回归了一点理智和正常。可在看到他面无表情地告诉Mikey,不止之前死掉的龙宫寺坚,前东万的好几个人也因此和菊组联合害了自己人,是群背叛了组织的家伙时,才知道伊佐那只是变本加厉了。

他并没有放下,甚至越发疯狂地要开始加倍报复每一个让他陷入如今境地的人。

龙宫寺坚的事情不过是个开始,前东万的所有人,都被安上了一个个背叛之类的罪名,由万次郎亲自进行处理。大部分成员还以为身为总长的万次郎会有所犹豫,毕竟这动的是他那一系的成员,但对方却很快就接受了。

“他有什么理由不同意?这些都是他当年自己定下的规矩,他的人犯了,不就正是该轮到他去解决吗?”

此时,两个人正在去往川崎的路上。

伊佐那每天都会收拾洋子的房间,他甚至都没有将她的事情通知给赛车俱乐部那边,所以洋子的手机定时还是会收到各种各样的邮件还有消息。大泽皋月跟伊势谷直倒是从那之后就没有发来过什么,相比两个人早就通过气了,知道洋子已经离开日本。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洋子的邮箱收到了鹿岛田车站的寄存箱管理公司发来的租金催缴邮件时,才想起她在那里一直有一个箱子放着一些粉丝协会和以前的旧物。

之前调查她是怎么得到那厚厚几叠资料的时候,派出去的手下也提到过对方在报警的当天其实去过一趟鹿岛田,下午的时候状态也有些不同寻常。想到那边的箱子里很可能还留有不少洋子的私人物品,所以伊佐那决定亲自去一趟看看,把东西都收回来放在家里更合适一些。

这完全就像是在整理遗物。

可鹤蝶每每提起要不要通知洋子以前的同学、朋友还有俱乐部的同事等时,伊佐那却又表示对方万一过不了多久就回来了?他不想再惹洋子生气,所以就不擅自做主了。

难道去整理她的物品就不擅自了吗?这样的话鹤蝶犹豫了很久,也还是没说出来。如今伊佐那身上巨大的矛盾行为本来就像是某种精神失控,他实在不想再给对方什么压力了,不然如此下去只会连带着东万那么多人都遭殃。

寄存箱是那种比较古早的密码锁,密码是六位的数字

“肯定是我的生日,要不要试试,鹤蝶?”

伊佐那随手拨弄着那个密码的按键,然后侧头朝着鹤蝶有些自信地笑了笑。后者也微微勾了一下嘴角,很配合地点点头。

‘620830’他这样输入了进去后却发现提示错了,伊佐那歪了歪头明显对自己居然会失手而感到了诧异。这时旁边的鹤蝶才直接伸手过去按下了‘870830’的数字,果然便看到提示灯亮起了绿色,锁扣发出了‘啪嗒’一声后弹开。

“她一直不太习惯年号的纪年方式,一直都是按西洋历计数的。”

或许也只有自己会那样认真地记住属于洋子的这些格外没有必要的小细节,鹤蝶见伊佐那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便直接拉开了柜门,他垂下眼往后稍稍退了一步,把空间都留给了对方。

打开寄存箱后放在最外面的是一叠日币;往里面的几个纸箱伊佐那都翻开看了看,几乎都是粉丝协会的各种周边商品;最后面堆了一些看起来很古旧的杂物,应该是曾经从室町家带走的。

他跟鹤蝶一起合力将这些都搬到了特意带来的小推车上面,一箱一箱搬出来后,伊佐那这才发现最里面的角落里有一个因为中等的体积而被之前那些大纸箱掩盖住的金属质地铁盒。

在他的印象里,这是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般,伊佐那探进半人高的寄存箱深处,将那个铁盒拿了出来。

算不上很重,上面有一个锁扣但并没有锁上,他很轻易地就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叠一叠的信封,厚厚的,目测可能有上百之数。

这些信封看起来都是有些年代的了,泛黄发旧,全部朝下叠放着,他只能看到背面左下角落款的‘室町洋子’和京都圣玛徳琳女子学院的地址字样。伊佐那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封,翻过来便看到信封的正面写着‘黑川伊佐那’以及横滨那所福利院的地址。

可是这些信封都没有附上邮票,也没有封口,看起来…似乎都是没有寄出过的。

他就这样蹲在了寄存柜边上,将那信封里的信纸抽了出来,仔仔细细地一行一行看了下去——鹤蝶将所有箱子都在推车上码放好后一回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这是什么?”

面对这样的疑问,蹲在那儿的伊佐那却并没有回答,他看完一封又急急地伸手去拿下面的另一封,恨不得要全部都看完似地一口气连抽了四封信出来,一一看过后才停下。

鹤蝶微微弯腰打量对方,却发现他的眼睛有些红了。

感觉到鹤蝶的视线,伊佐那抬起头来朝他笑了笑:“是洋子在京都时给我们写过的信。你还记得吧?就是她之前说被堂哥发现了之后,也是我们再也没有她音讯的那几年……原来她还是一直都有在写。”

说完,他不知又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眼手里拿着的信封。

“……你说她怎么就这么喜欢写信呢?嗯?”

在京都的时候这样;去欧洲进修的时候这样……连逃出去了,在海上;在苏丹的时候她依旧这样。像是有无穷无尽的事想要分享给他们;恨不得把自己的全部都捧上来告诉他们;最好连脑子都一起同频共振那般。

‘京都下雪了,我在车上看到雪花落在窗上,原来雪花真的可以是那样完整的六边形。’

‘花见小路通的前街有一家叫川上的京都料理真的很好吃!之前我不太懂河豚既然有毒为什么还要特意研究它的吃法,这次在他们家吃到了河豚天妇罗后才知道真的很不一样。之后有机会一定要带你们来尝尝!’

‘我今天又没约上琴房,只能一个人去后面的林子里练习。班上那群小孩儿,以为每次都把时间约满我就会没法练习,之后音乐课考核失败就不能学了,真是天真。’

‘猜猜我期末考了多少名?!好吧,我相信你们一定能猜到,又是第一!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好好学习?现在我们都太小了,只能慢慢积蓄力量。学习也是很有用的,别总是打架不去上课,作业好好做,以后呀……以后可别让我知道鹤蝶连百位以内的乘除都会算错哦!我是会嘲笑你们的!哼哼!’

‘贵船神社旁边一整条街都是做怀石料理的店,而且因为有一条小河,所以几乎都是临河修建,夏季的时候我们可以试试临河的坐席,秋季的话就有点太冷了,室内也不错。’

‘今年的声乐考核又是只有我一个小号,但是管乐部好几个是有家学渊源的,我根本比不过嘛!每次都垫底,好不甘心……伊佐那肯定懂的吧?这种想拿第一名的心情?但也没事,人生在世,并不是事事都能第一,你们也不要太争强好胜啦,人无完人,弱项和弱者也并不代表就该不存在,千万不要觉得被欺负了就是你们的错哦!’

…… ……

她写了好多好多,几乎把她自己都掏空给出来。可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懂,反而把那样的洋子拒之门外,任凭她在那儿不停地敲着门,不停地敲着……直到如今,敲门声没了,自己探头出去,又如何还能见到那个敲门人呢?

这些信被伊佐那小心地带了回去,和以前在少年院收到的那些,包括从世界各地来的明信片一起,细细放好。因为担心纸张会老化,他特地买了一个金属质地的密码箱,整整齐齐地码放着,还被他按着时间日期仔细排列好。

如今,再也没有人为他写信;再也收不到来自世界各地的明信片。寄件人的地方空了下来,独留收件人站在原地,他等不到,只能每天每天,不断重复着从最初的那封拿起,顺着时间再看一遍。

每读完一封,他仿佛又被爱了一次,心底巨大的空洞便再也不是如同当初和稀咲说的那样,没有恶意、没有冷漠,只有柔软与温情将其次次填补……可这些爱再也落不到实处去,温暖,却也如同水流一般,从他内心残缺的巨大孔洞中倾泻而出。

潮起,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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