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鲁加瞳孔骤缩,喷射火焰下意识地发动,和那道漆黑的能量正面迎上。
艾路雷朵也发动瞬间移动,立刻带着深秋和这团阴影拉开距离。
把深秋交给安静站在一旁的代欧奇希斯后,它的目光同样变得阴沉而危险,手肘的利刃瞬间伸长,直接冲向战场中心。
斧牙龙和超音波幼虫更是早就红着眼睛杀过去了,美纳斯和路卡利欧也是十分愤怒,毫不留情使出了最大威力的攻击手段,让整个地面都微微颤抖。
深秋眯起眼,意识到「它」的情况不太对。
与其说像是一团幽灵,不如说它现在更像是一只没有意识没有理智的野兽,敌友不分的那种,和之前保护工人们的那个家伙完全不一样。
这太矛盾了,也太不可思议了。
先是能拟态出雷伊布的样子,又能让钢铁大门“消失”,怎么看都像是十分聪明而强大的,可现在——
“你还记得我吗?”
「……」
阴影没有回应,依然无差别地向周围发动攻击。
「灵魂污染。」代欧奇希斯突然开口,冰冷的眼神打量着阴影就像看着一团死物,「理智混乱……肮脏。」
代欧奇希斯的点评确实辛辣,但也直击问题本质。
既然能将吞噬了的雷伊布的生命力重新用自己的力量“拟态”化出来——那么它之前吞噬掉那么多人的生命力,作为代价,一定承受的是几百倍的混乱与意识。
「代欧奇希斯,你有办法让它清醒过来吗?」深秋问道。
「……」代欧奇希斯静静看了深秋一会儿,依然是沉默寡言的样子。
过了好久,它才慢慢移开了视线。
「……有。」
“好,我明白了。”深秋郑重地点头,高声喝道,“大家,配合代欧奇希斯的行动!”
代欧奇希斯抓准时机冲过去,用超能力做了个“牢笼”,将那团阴影关在内。
一道冰蓝色的力量从代欧奇希斯的身体中分离而出,然后快速融合进阴影中。
肉眼可见地,代欧奇希斯胸前那块晶核的光芒又黯淡了几分。
看到这一幕,深秋哪里还有什么不懂的,代欧奇希斯这分明是提取出自己为数不多的力量强行输入给这家伙!
“等……!”
不过阴影似乎也确实因此恢复了理智。
「是你……」它的声音比梦境中的虚弱许多,「我记得你。」
看到代欧奇希斯似乎快要维持不住形态的样子,又想到刚才确实是自己问“有没有办法”的……深秋深呼吸两口气,这才平静下来。
“见到你真是不容易。好了,我到底该怎么帮你?”
「……你在生气。」
阴影没有回答深秋的问题,反而像是无法理解似的,声音疑惑而茫然,「为什么?」
深秋感觉自己比它还着急。
明明这个家伙因为吞噬了其他生命力而反遭污染,甚至都失去理智了,现在着急得却是自己!
这家伙知不知道它多说一句活都是在浪费代欧奇希斯的力量啊!
她好不容易才“喂饱”代欧奇希斯能现身一次的!
「你在生气。」它肯定道。
“你再不说我就走了。”
「……」那团阴影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些委屈,声音都小了不少。
「我……我想出去,想去晒月亮。」
“?”
深秋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不记得到底从何而来。但记忆中,有月亮的使者将月光化为能量……将力量赐予给我。」
它语气低沉了几分,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我是控制不住吞噬生命力的鬼魂,只有躲于洞窟最深处,才不会给人们带来不幸,但你不同。我……我还是想最后再见一面那位大人……在那之后,请你结束我的生命吧。」
“……”
深秋甚至感觉自己已经习惯于一连串的震惊了,听到如此请求,也只是一挑眉,反问道,“先不说那位月亮的使者到底是哪位——照你所说,既然只有我免疫你那生命力吞噬的能力,如果就这么随便出去,碰到了普通人怎么办?”
那团阴影又沉默了。
“噢——你觉得我能帮你抵消掉?”深秋觉得有些好笑,摇摇头,“真是抱歉,我也只是个人类,这一点上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这团阴影只好又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我似乎,有过什么载体……?」
但到底是什么呢,它又的确不记得了。
而有载体后它能不能成功附身于其上,附身后又能不能抑制住吞噬生命力的能力,它也不知道。
它只是好不容易在黑暗的世界中抓到了一丝璀璨耀眼的希望,但现在看来,这丝希望宛如镜花水月,可能只是它的偏执和幻想。
于是,它只能再发出一声迷茫而沉重的叹息。
混沌的黑暗又轻轻归于寂静,然而深秋却在那幽邃的阴影深处,突然回想起在悬崖边瞥见的银白辉光。
“哈……”
她轻轻低下头。
那分明是到钢铁的意志跨越时间却依旧永恒,是金属的嗡鸣伴随着叹息声——
“我知道你是谁了。”
是独一无二的「它」,在代替伟大「先驱者」继续守望此片大地!
“是了,我早该想起来的。”
深秋的心脏剧烈跳动,她忍不住轻笑一声。
“以钢铁为身躯,诞生于希望,却又目睹黑暗的幽灵啊……”
“初次见面,鬼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