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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四章 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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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九婴这神来一笔,玉龙等人均迅速在地下墓穴坍塌之前,撤到了地上。

不过是在山中半日,再次见到晴朗的日光时,众人仍有恍如隔世之感,卷着热浪的山风拂过,似在欢迎他们重返人间。

文清泽一介书生,虽为地方父母官,但若真跟着卫戍营下墓擒贼,那就是个累赘,因此十分自觉地守在入口处,将食水药物都备好了,见钦差大人灰头土脸地冲出来,连忙上前问安。

墓葬埋于山体中,若梁柱损毁坍塌,地宫承受不住山体的重量,土层还要下陷。玉龙简要向文清泽解释两句,便急令众人下山,只留几个身手灵活的暗卫在山上,观察情形后再做下一步安排。

外出巡察的郡守终于赶了回来,带着郡丞候在山脚,身边跟着长长一队车马仆役。

他等了半天,终见卫戍营大刀阔斧拔草开路冲下山来,当是在为钦使清障,立即整肃衣冠,带着一列仆从上前拜见。

五味与九婴扶着筋疲力尽的珊珊,在走出密林后大大松了口气,对道旁这个眼生的绿袍长髯大叔,和一侧仆役搭过来的手,看都没多看一眼,径直向马车行去。

被无视的郡守呆了一瞬,回头看了郡丞一眼。钱宏迎着上峰疑惑的目光,无奈点点头,方才那个满身土屑的圆脸男子,的确是钦差大人。

“呵呵……是我等思虑不周,眼下大人定是十分疲惫,合该先……”郡守摸着胡子艰难微笑,努力为自己维持着体面,一转身又见一位气宇轩昂的年轻公子扶着位中年妇人走了过来。

这二人……有些眼熟?郡守捋须的动作顿了顿,耳边听着钱宏低声解释道,那公子是钦差大人的徒弟,姓楚。

“不,不对,这十分不对……”郡守狠狠地摇了摇头,刚要上前与那年轻公子搭话,肩膀忽然被身后人按住了。

玄武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把人按在原地,凑近他低声道:“郑大人,身在官场,要管好自己的嘴巴。”

郑尧能在叶贼篡位时爬上郡守之位,又在当今朝廷多次巡察中保全身家,自然有几分真本事,此刻身形僵硬,脑中念头急转,四年前的模糊记忆蓦然被翻出,他终于明悟过来,而后就极其震惊地倒抽了一口充满尘土的空气,脸色精彩极了。

珊珊与后周人生死搏杀许久,又强撑着从地宫逃离,撤到山下,甫一沾上马车柔软的垫子,就立即昏睡过去。

太后被白衣夫人下了软骨散,有些气虚体弱,只要慢慢休养就好,倒并无大碍。

暗卫各有伤势,白泽、青鸾更是一只脚还在鬼门关里,郡守立即带着车队到最近的驿馆安顿,又命人去把自家夫人叫来,务必要将驿馆内外、衣食住行打理得一丝不苟。

玉龙看着母亲歇下,又去看了熟睡的珊珊,还向五味和苏欣慈问了白泽、青鸾的伤势,确认他们伤情稳定后,回头刚想让玄武上山看看情形,就见院中一棵老树下,郑尧带着个随从恭敬侍立,一副随时候传的样子,想必是等候多时了。

他抬手揉揉眉心,无奈叹了口气,郑尧此人,他有印象,处事才能不错,但就是心思重了些。

“让他过来吧。”玉龙抬脚走进会客厅,头也不回地道。

玄武暗自翻了个白眼,冷着张脸把人带进厅中。

郑尧自然知晓自己来得十分不是时候,然而治下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不来请罪,他总觉得自己的脑袋端不稳当。

“微臣南海郡郡守郑尧,叩请国主圣安!臣治事无能,疏漏万千,竟未察觉南海有敌国奸细潜伏多年,令国主与太后娘娘身陷险境,实在愧对职守,不堪朝廷重托,伏请国主降罪!”郑尧进到屋中,不敢多耽搁一瞬,利落地跪地行了大礼,磕头请罪。

这番请罪的姿态,比王虔仁做得周到多了,玉龙摇了摇头,将茶盏随手搁下,淡淡道:“陈年旧事,郑卿无需自责,起来说话。”

“国主仁厚,微臣感激不尽,然,臣自知管束不力,御守无方,未能安定百姓、充实仓廪,教化坊里,崇礼尚德,实在愧为人臣,无颜面君!”郑尧依然跪得十分规矩,不敢起身。

玄武默默给国主换了茶水,闻言有些惊讶,他本以为就是个油滑老枪,没想到,这郡守还真有几分胆识和眼色?

“哦?郑卿何出此言?”玉龙只简单梳洗过,连铠甲都未换下,此时缓缓松着手上护臂,云淡风轻地笑道。

这人想说什么,他早已洞悉,请罪早晚,并无分别,不过是给他一个辩陈的机会罢了。

“有道是,圣人之制富贵也,使民富不足以骄,贫不至于约,贵不慊于上,故乱益亡。”郑尧暗自吸了口气,支起上身束手沉声道,“今南海富庶者甚众,监临官当宣教德礼,章疑别微,以为民防。然臣履职粗疏,未察教化之失,致南海商贾之间,骄矜淫佚之气渐起,祸根既藏,天长日久,必殃及百姓!”

“臣管教无方,累及国主圣名,心中难安,故僭越来此请罪!”

此言一出,轮到玄武倒抽冷气了,他勉强端住波澜不惊的神情,心中却是惊叹,这个郑尧,真不该当个郡守,合该去御史台效力才是。

“骄矜淫佚?你说的是哪家?”玉龙面上倒是真看不出丝毫变化,仍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淡然神色。

“微臣惭愧,这南海倚仗地利,虽称得上民富业兴,然本地以海路发家的豪强,多有自鸣得意之相,一如城南康氏一族,飞扬跋扈,竟连官府都不放在眼里!为一己之私,枉顾法纪!微臣未能教化庶民,令本地民风浇薄,实在愧对朝廷重托!”

郑尧将康家痛骂一番,又重重磕了个头,肃声道,“有赖国主圣明决断,体察于微,南海百姓方才免遭祸乱,往生之人才得以沉冤,微臣代南海百姓叩谢国主圣恩!”

“你既早知本地豪强势大,为何却无所作为?”玉龙神色幽深地往地上瞥了眼,嘴角缓缓勾起,“莫非,你亦从中谋了些好处,与他们沆瀣一气?”

说到此处,郑尧一直诚恳有力的声音即刻低了下去,额上淌下细细的汗珠,抖着嘴皮子嗫嚅道:“国主明察,微臣……惭愧。贪图富贵,非臣本愿,只、只是昔年奸贼当道,人人自危,官场风气如此,臣也未能独善其身,迫于情势,收了些钱财……罪臣无颜再为百姓父母,请国主降罪!”

康家势大,他若听之任之,便落个管束不力的罪名;若是出手打压,旁的不说,他先得自陈罪状,横竖都脱不了干系。

因而郡守早已打定主意,要将功折罪,务求将本地豪强势力打压下去,与此同时,还得将自己的过错大而化之,把自己从泥潭里拔出来。

要不是文清泽那愣头青碍事,此举早就成了!郑尧心中暗恨,无声咬紧了牙。

“郑卿言之凿凿,俯首请罪,但若本王真依律判你夺职下狱,你心中可有怨恨?”玉龙看着郑尧微微颤抖的身躯,暗自叹了口气。

郑尧闻声更是抖得厉害,沉默片刻,才哑着嗓子艰难开口:“臣德行不修,触犯律法,理当问罪,心中绝无怨言!”

怎么可能没有怨言?他方才入仕,未及一展抱负,就遇奸相窃国,朝野上下昏聩不堪,不过是想为百姓做些实事,都要四处逢迎,看人脸色。他收受的钱财,自己未曾享用过一分一厘,全投进了衙门里。

苦苦坚守多年,好不容易爬上郡守之位,当今复国,要彻查贪官污吏。他战战兢兢地与御史台、吏部派下的官吏周旋,好不容易保住位置,那个文清泽,还几番明嘲暗讽。

他为南海耗尽心血,兴水利、建学堂,如今仍是难逃一劫,难道南海真要交到那个少不经事的愣头青手里?

郑尧只觉心中一片悲凉,暑热沉沉的午后,身上却不住地打着寒颤。

“乱政十年三月,白银三千两,补发衙署杂役四十二人工钱。五月,白银五千两,作修缮城西小月桥之石料工匠款项。六月,白银五千两,安置莞县灾民二百七十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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